苏寒的语速很快,但清晰有力。
说完,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底呼唤起了小家伙。
‘兕子~’
游乐园内,正在沙池中堆着“城堡”的兕子顿时抬起头。
‘苏苏锅锅,怎么了?”
‘好玩吗?’
‘好玩吖,窝在学尼堆城堡,沙沙可有意思了~’
小家伙扬了扬满是沙子的小手,脸上布满着开心的笑容。
‘苏苏锅锅,你呢?外面好不好玩?’
‘外面的花花系不系好漂酿~’
‘是啊,确实很漂亮,也很好玩。’
‘不过苏苏哥哥现在玩的有点累了,我们现在换回来了好不好?’苏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兕子听完,先是拍了拍有些松散的沙子,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站了起来。
‘那好吧,那苏苏锅锅可以保护一下窝的城堡吗?’
‘晚上回来,兕子还要玩~’
‘好,苏苏哥哥答应你。’
‘来吧,闭上眼睛,像我们之前那样数三声。’
‘好!’兕子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一......’
外界,步辇中。
长孙皇后只见闭着眼的“女儿”,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小嘴好像还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那双大眼睛便再次缓缓睁开。
初时,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空间切换的迷茫和恍惚。
但很快,那眸光便清澈明亮起来,并映入了长孙皇后的眼中。
“阿娘?”
兕子转头,软软的唤了声长孙皇后。
左顾右盼的小脑袋,仿佛在好奇自己怎么在步辇里?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阿娘的样子好像有些虚弱,小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
“阿娘,你怎么了?”
看着女儿脸上明显不同的神情,长孙皇后缓缓深吸口气。
她将所有翻腾的思绪狠狠压下,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将她揽入怀中。
“阿娘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走吧,阿娘带你出去,阿耶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嗯!”
两人从步辇内走出,刚好与急匆匆赶来的李世民碰了个正着。
“观音婢?你如何了?好些了吗?”
“丽质,为什么不扶你母亲进去?”
“太医呢,怎么在这干站着?!”
说到后面,李世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抹严厉和责备。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李世民。
“二郎莫急,妾身已经好多了。”
“方才在辇中坐着很舒服,所以多待了一会。”
“不要责怪他们了。”
李世民闻言,这才发现妻子那急促的喘息,明显有了好转。
只是脸色还透露着一抹苍白。
他暗暗松了口气,顺势扶住妻子的手臂,说道:
“那先进殿吧,刚好太医们也在,让他们再给你看看。”
“好!”
长孙皇后温柔一笑,跟着李世民走进立政殿。
身后,李丽质将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妹妹,并小声的开口轻唤:
“兕子?”
“恩?阿姐,怎么了?”
兕子好奇的抬起头,用一双闪闪亮亮的大眼睛,直视着李丽质。
“额......没事,阿姐就是叫叫你。”
李丽质摇了摇头,将心底的怪异缓缓压下,并牵起小家伙的手,跟了上去。
此时的立政殿内,几位须发花白的太医令、太医丞,已经准备就绪。
为首的老者姓王,年约六旬,是侍奉宫廷多年的老医官,尤擅调理妇人及虚损之症。
他上前几步,先是观气色。
皇后殿下脸色虽仍显苍白,但并无青紫窒闷之象,眼神也清明,不似急症发作时的涣散。
再听呼吸,虽比常人稍显浅促,却平稳有序,并无明显的哮鸣音或断续之感。
王太医心中暗自称奇。
方才太子匆匆来传,言皇后气疾发作,喘息急促,他们一路赶来时已做好了应急的准备。
可眼下看来,皇后殿下虽显疲态,病症却似已平复了大半?
他不是第一次给皇后出诊了,但向现在这般,发作后自行缓解得如此之快......
还是第一次!
“娘娘,请伸手容臣请脉。”王太医收敛心神,在榻前锦墩上坐下。
取出一方丝帕覆在长孙皇后腕上,三指轻搭。
脉搏入手,王太医令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脉象虚浮而略数,是气疾耗损、心肺不足之征,这与皇后平素的体质情况相符。
但奇就奇在,这虚浮之中,竟隐隐透着一股……生机?
仿佛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外力,刚刚抚平了脏腑间躁动的气机。
将那股即将肆虐的“风邪”牢牢压制了下去。
更让他诧异的是,当他凝神细察肺脉时......
能清晰感知到肺脏本身确有郁热痰凝之象,气道也残留着痉挛后的细微痕迹。
这都明确指向了刚刚确实有过一次不轻的发作。
然而,这些“痕迹”却像是被冻结在了某个状态。
并未进一步恶化,也未见引发连锁的脏腑失衡。
这简直不合医理!
要知道气疾发作,如风卷残云,最易引动全身气机逆乱,咳喘不止,痰壅气闭。
哪有这般“发作到一半被强行按住”的?
王太医诊完右手,又请了左手脉。
沉吟良久,方才收回手,看向长孙皇后。
“皇后殿下,不知您刚刚......可是服用了什么?”
长孙皇后眼底微光一闪,随即缓缓摇头。
“没有,吾刚刚只是在步辇内歇息了片刻,养了养神,便明显感觉自己舒适了很多。”
“所以才没有立即下来。”
“怎么了,可是有何问题?”
王太医听罢连忙拱手回道:“噢,回皇后,那倒不是有什么问题。”
“眼下的情况,是好现象,只是臣心里有点疑惑而已。”
说完,他起身朝向李世民,微微行礼。
“陛下,殿下脉象……确有气疾扰动之征,肺腑有郁热未散,气道亦见不稳之迹。”
李世民眉头紧锁:“可是又发作了?严重否?”
“额......从脉象看,殿下此次发作来势不弱。”
“然......”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由衷的困惑与赞叹。
“然不知为何,此次发作竟被极快地遏制、平息了下去。”
“如今肺中郁热虽在,却无蔓延之势。”
“气道也已复通畅之机,只需在服用几日清肺去热的药物,即可彻底缓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