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耶几人这般笑话,小兕子也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随即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众人。
“对了!苏苏锅锅说,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的,让你们不要舍不得穿!”
“他说,穿坏了再换就是,不要放在柜子里落灰!”
李世民闻言,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感动。
这孩子,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知道他们会舍不得,知道他们会把这些东西当宝贝一样收起来。
所以还特意让兕子传话。
“好,”李世民郑重点头,“告诉你苏寒哥哥,我们记住了,一定穿。”
兕子这才放心,爬起来坐回长孙皇后旁边,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晚膳继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已然是有了几分后世的那种快乐氛围。
转眼,一夜无事。
翌日,风雪依旧。
李世民一大早就去了两仪殿。
昨日因为观音婢的事,积压了些奏折,今日得补上。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看得长孙皇后好笑不已。
“陛下放心,妾身子已经好了,兕子也有人照顾,您只管忙您的。”
李世民这才点点头,披着那件新得的玄色羽绒服,戴着深色围巾,踩着雪地靴,大步离去。
那背影,竟透着一股意气风发。
长孙皇后站在殿门口,目送他走远,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
很快,午时将至,外头的风雪稍稍歇了一些。
立政殿外,三道身影却在此刻缓步而来。
李泰身着朝服,外罩大氅,手里提着几盒点心,身后跟着两个提着东西的内侍。
这是他下朝后特意让人去买的这些。
都是长安城里最好的铺子中,新鲜出炉的美食。
有兕子爱吃的桂花糕,阿娘喜欢的蜜饯,还有几样新奇的零嘴。
来到立政殿前,李泰稍稍整理了下衣着,便向着外头的宫女说道:
“去通禀一声,就说孤来给母后请安。”
殿门外的宫女连忙行礼,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那宫女出来,笑盈盈道:“越王殿下,皇后殿下请您进去。”
李泰点点头,这才接过内侍手里的东西,独自踏入殿门。
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李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这温度……也太暖和了吧?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殿外,那里风雪与寒意交加,呵气成霜。
再转过头来,只觉整个人都被融融暖意包裹,从外到里都暖和起来。
可奇怪的是,他没有闻到任何炭火的气味。
没有烟气,没有燥热,只有恰到好处的、仿佛春日暖阳般的温暖。
李泰心中疑惑顿生。
他往里走了几步,四下打量,却不见任何炭盆的影子。
那些原本该摆着炭盆的角落,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陈设。
那这暖意是从哪儿来的?
“青雀来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李泰连忙收敛心神,快走几步,来到正殿中央。
长孙皇后正坐在榻上,见他进来,笑着招手。
李泰上前,郑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长孙皇后拉着他坐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这是……”
李泰笑道:“儿臣下朝后顺路买的,都是母后和兕子爱吃的。”
长孙皇后接过,眼中满是欣慰。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李泰笑着摇摇头:“一点心意,母后别嫌弃。”
“而且,儿臣也有些时日没来探望母后了,自该当准备一番。”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没有隐藏内心的好奇,出声问道:
“母后,儿臣方才进来,就觉得这殿内格外暖和。”
“可儿臣看了看,怎么没见到炭盆?”
话音落下,正殿一角正坐着算数的小家伙顿时抬起头。
“阿兄,肯定暖和啊,这系......”
“青雀,阿娘这很暖和吧?”
“这是宫里新用的一种取暖之法,确实比炭火好用。”
兕子话没说完,便被反应极快的长孙皇后出声打断。
说完,还不忘对着兕子扬了扬手:“兕子,不懂事了噢。”
“阿娘正跟阿兄说话,你插什么嘴,快做你自己的练习。”
兕子先是一愣,继而似懂非懂的吐了吐舌。
她连忙低下头,专心摆弄起了自己面前的积木。
李泰看了小家伙一眼,也没起疑,而是接着问道:
“阿娘,不知这种取暖方式,是什么法子?”
“儿臣也想让府里学一学。”
“这冬日里炭火总是不够暖和,还呛人。”
“若能学到这法子,府里上下都能舒坦些。”
长孙皇后闻言丝毫不急,反而微微一笑。
“这个啊,其实是少府监那边新弄出来的一种炭火。”
“还是你阿耶前两日才带过来的,目前正在尝试阶段。”
“据说是一种新的烧制法,烧起来没有烟气,还特别暖和。”
“不过现在也就只有一点点,只够宫里几个殿用。”
“等以后确定下来后,自然会分发给各府的。”
李泰恍然:“原来如此,那就等以后再说。”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仍有一丝疑惑。
没有烟气的炭火?
这种事情,怎么从未听朝中的大臣们提过?
不过既然自己母亲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
而由于空调都是从偏殿和内殿两个比较隐秘的方向吹出。
李泰也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在哪。
“呀~原来是四阿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两人正交谈着,从偏殿中出来的李丽质嘴角轻笑的迈步走了过来。
李泰收回思绪,笑道:“下朝早,想着来看看母后和兕子。”
“丽质,你这些日子住宫里,可还好?”
李丽质点点头:“挺好的,有兕子陪着,比一个人待在府里强多了。”
李泰心中了然。
丽质和离的事,他是知道的。
那阵子宫里宫外议论纷纷,他也替这个妹妹难过。
如今看她气色确实不错,心里也替她高兴。
忽然,李泰的目光定格在一旁的小兕子身上。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小家伙身上穿着的那件嫩黄色外衣,好像有些新奇。
这衣服的样式......与宫里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衣服。
心思电转间,李泰拿起桌上摆放的桂花糕,走到小家伙面前。
“兕子,阿兄给你带了桂花糕,要不要吃?”
兕子见状,眼睛一亮:“要!”
她从盒子中拿起一个,下意识抬头看向一旁的李丽质。
“阿姐,窝可以吃吗?”
李丽质笑着点头:“可以,阿兄给的,当然可以吃。”
兕子这才开心地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中,开心地吃起来。
“兕子,你这衣服......是阿娘给你买的吗?”李泰顺势坐下,若有所指的问道。
兕子抬起头,眼角微微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嘿嘿~阿兄,这系秘密噢~”
“秘密系不能嗦的,不然阿娘会生气的。”
小家伙的回答,让一旁有些紧张的长孙皇后和李丽质,齐齐松了口气。
李丽质上前一步,故作生气的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你这小家伙,把阿娘说成什么了?”
“欸,丽质,童言无忌嘛,不用责怪。”
李泰摆摆手,说话间拿起兕子面前的积木,转头看向自己母后。
“母后,兕子这是……”
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笑着说道:
“在算数呢,这小家伙自从前段时间学了以后。”
“就有些入迷了,索性就教了她一些。”
李泰闻言心中惊异更甚。
兕子才三岁,还不到四岁吧?
三岁的孩子,能算数了?
他仔细看着兕子手中的积木。
那些木块打磨得极为光滑,上面还刻着数字和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玩具。
但从这样式来看,想必也是将作监的手笔了。
阿娘和阿耶还真是宠爱这个妹妹啊。
“兕子,你真的会算数吗?”
李泰抱着考究一下的想法,轻笑着问道。
兕子听了,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嘴角一扬。
“算数?窝会呀!”
“阿兄你看,一加二……”
她伸出小手,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摆开。
“一,二……三个!”
“一加二等于三!”
然后她又拿起另四块积木,放上去。
“三个加个四个……一,二,三......七!七个!”
数完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泰。
李泰看着面前这一幕,一时竟有些怔住。
还真的会?!
“兕子真聪明啊。”
“阿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你厉害。”他由衷地夸道。
兕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脸微微泛红。
“窝……窝其习也不系很聪明啦……”
“主要系苏苏锅锅教的好……”
“苏苏锅锅?那是谁?”
李泰一愣,感觉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一样。
但又好像记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一旁的李丽质心头一紧,连忙插嘴说道: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合着阿姐天天教你,都不如你做个梦记得清楚。”
说到这,李丽质还不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泰笑看着姐妹俩的互动,心中那丝疑虑被眼前的温馨冲淡了些许。
他挑了挑眉:“丽质,你小时候可没兕子这么厉害吧?”
李丽质闻言娇羞的瞪了李泰一眼:“四阿兄,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小时候多厉害似的。”
李泰哈哈大笑:“哈哈,所以刚刚我承认不如小家伙了呀。”
正说笑着,有宫人进来禀报。
“皇后殿下,午膳准备好了。”
长孙皇后点点头,看向李泰。
“青雀,难得来一趟,陪阿娘用午膳吧。”
李泰连忙起身:“儿臣正有此意,就是怕叨扰母后。”
“叨扰什么?”长孙皇后笑着拉他坐下,“一家人,说什么叨扰。”
宫人们鱼贯而入,摆上膳食。
虽然不比晚宴丰盛,却也精致可口。
几道热菜,一碗羹汤,还有兕子爱吃的蒸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李泰坐在长孙皇后身侧,一边用膳,一边说着朝中的趣事。
就连称呼,也变得亲切起来。
“阿娘,今日早朝上您是没看到,户部那边又吵起来了。”
“说是河东那边今年丰收,粮食第一次出现太多的情况,仓库都快装不下了。”
“有人提议新建粮仓,有人又觉得劳民伤财,吵得不可开交。”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笑意。
粮食太多,仓库装不下。
这话放在几年前,谁敢信?
那时候,河东年年闹饥荒,百姓吃不饱饭,朝廷年年拨粮赈灾。
如今,因为土豆和占城稻的推广,竟然丰收到了仓库装不下的地步。
这一切,可都是因为苏寒。
她压下心中的感慨,笑道:“那你阿耶怎么说的?”
李泰道:“阿耶倒是干脆,说既然装不下,那就多建几个仓库。”
“粮食是国之根本,宁可仓库多,不能粮食少。”
长孙皇后点点头:“你阿耶说得对。”
李泰夹了一筷子菜,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阿娘,儿臣这些日子在朝中,常听人说大兄近来政务处理得极好,房相都夸了好几次。”
“大兄能有今日,多亏阿娘和阿耶教导有方。”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你大兄现在确实长进了不少。”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李泰点点头,又道:“不过儿臣发现,大兄最近好像常来立政殿请安?”
“儿臣今日来,还以为能碰上大兄呢。”
话音落下,李丽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李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长孙皇后却神色如常,笑着摆摆手。
“可不是嘛,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李泰笑道:“大兄孝顺,来给母后请安也是应该的。”
“请安?”长孙皇后摇摇头,“他哪里是来请安的,是来躲清静的。”
李泰一怔,眼眸微微一凝:“躲清静?躲什么清净?”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大兄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六了。”
“你阿耶和我,正想着给他相看相看,找个合适的姑娘。”
“结果这孩子,一听这事儿就跑。”
“来立政殿说是请安,其实就是躲着你阿耶。”
“生怕你阿耶逮着他,跟他说哪家姑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