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历史，更加触目惊心。
【武氏……媚娘……太宗才人，高宗继位后……立为皇后……】
“阿耶，原来历史上，继承您位子的是雉奴？”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明显的严肃了起来。
他继续往后翻，片刻后......
【天授元年，武氏登基，改唐为周，自称圣神皇帝……】
“阿耶，这……这……”
嘎吱！！
李世民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目光如炬，脸色阴沉。
他的大唐，被一个女人改了国号？
简直......简直......
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页面翻动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
一页，又一页。
然后，他看到了中宗复位，睿宗继位。
“哼……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废物，大唐还是复国了……”李世民喃喃道，神色终于稍缓。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雅间内的二人没有丝毫要去睡觉的意思。
他们甚至越看越精神，中途还让内侍拿了点心过来。
很快，四个大字，让李世民凝重了许久的神色，瞬间变得愉悦。
【开元盛世！】
“哈哈哈，好啊，这个李隆基，倒真是不错。”
“明察秋毫，励精图治，有勇有谋，把大唐的荣光再次推上了巅峰……”
“很好，很好！”
李世民嘴角扬起，感觉自己内心的压抑，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可等他继续往后翻，那好不容易咧开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沉。
暮年昏沉，沉迷享乐，亲小人，远贤臣。
直至安禄山起兵，潼关失守，玄宗逃往蜀中。
马嵬坡之变，杨贵妃被杀，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肃宗。
“荒唐！简直荒唐！！！”
“一个人，怎么能荒唐成这样？！”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气的差点将手中的书都撕碎。
他想不通，一个人的前后反差怎么能这么大。
未必鬼迷心窍了不成？？？
他在雅间内来回踱步，嘴中念念有词。
“安禄山起兵之前，多少人说他要反？”
“他居然不信！还在宠幸那个女人！！”
“潼关守将要求固守，他逼人出战，最后丢了长安，逃到蜀中。”
“怎么能蠢成这样？！”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朕就知道，一个盛世，毁起来比建起来快得多！”
李承乾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来片刻，李世民好似才终于压下心中的愤怒。
重新坐回来继续往后看。
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牛李党争，大唐的元气，一点一点被耗尽。
一代又一代的皇帝，有人想中兴，有人想改革，可最终，都无力回天。
然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天祐四年，朱温篡唐，杀昭宗，废哀帝，自立为帝，国号梁。大唐，亡。”
那短短一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世民的心口上。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雅间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外面的天色，好似也已然来到了天亮之前，最黑暗的黎明时刻。
这也意味着，五个时辰的时间，在那已经翻完的书籍中悄然流逝。
“朱温！”
“好个朱温！”
“一个起义军的将领，依靠节度使的权利，一步步拥兵自重，架空朝廷，最后篡位自立。”
李世民目光幽冷，布满些许血丝的眼眸凝视着前方的夜色。
“承乾，你发现了没有。”
“自从安史之乱之后，藩镇就成了大唐的毒瘤。”
“朝廷控制不了地方，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互相攻伐。”
“最后，一个大唐，被这些节度使瓜分干净！”
“最初的时候，这些节度使，还只是一个称呼，并没有任何实权。”
“没想到，几代之后，竟成了亡国之患。”
说完，他轻叹口气。
“承乾，你记住。”
“一个朝廷，如果控制不了军队，军队就会反过来控制朝廷。”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李承乾郑重点头：“儿臣记住了。”
“行了，今日就先到这吧，再有一会就该天亮了。”
“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去休息一下。”
“今晚看的这些，藏在心里。”
“把好的知识和信息，学以致用。”
“明显错误的地方，日后不可再犯。”
“你，明白了吗？”
看着自己父皇那严肃起来的目光，李承乾认真的躬身行礼。
“是！儿臣定不让父皇失望。”
“嗯！去吧，朕就在这休息一会。”
“是，父皇！”
......
转眼，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雅间。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些文字。
武氏篡唐、安史之乱、朱温篡位……
一幕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他的眼皮沉重，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一种熬了一夜的疲惫。
可脑子却异常清醒，怎么也静不下来。
索性不睡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烦闷。
远处骊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松柏苍翠，山峦如黛。
他就那样站着，任冷风吹在脸上。
不多时，内侍来报，早膳备好了。
李世民点点头，简单用了几口清粥，便让人去请长孙皇后他们。
小半个时辰后，用过早膳的长孙皇后带着兕子和李丽质走了过来。
“二郎，您这是……”
长孙皇后一进门，便看到李世民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神色，心疼地皱起了眉。
“无妨。”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指了指那堆积的史书。
“昨夜看了些书，睡得晚了。”
长孙皇后回头看了一眼，眼眸瞬间睁大。
这叫一些？？？
但她也深知自己二郎的秉性，摇头轻叹了一声。
“你啊，要保重自己的龙体。”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听话的点了点头。
“好，朕下次绝不这样了。”
“走吧，不是说好去芙蓉园吗？别让孩子们扫兴。”
长孙皇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兕子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粉色羽绒小袄，头戴一顶白色毛线帽。
小脸依旧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她跑到李世民身边，仰着小脸看他。
“阿耶，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李世民弯腰把她抱起来，笑道：“阿耶昨晚没睡好，兕子睡得好吗？”
“睡得好！”兕子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窝昨晚梦到好多好多花花，可漂亮了。”
“哈哈，那今日阿耶就带你去看花花。”
“不过，是被雪包裹的花花。”李世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门外，李承乾早已在此等候。
他也一夜未眠，眼眶微红，神色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
一家人上了马车，往芙蓉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