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云无心摇头,“太虚山是剑宗地盘,外人进不去。而且你现在身份特殊,天罡宿主,去了就是活靶子。”
“那你回去不是送死?”
“我是剑宗弟子,就算死,也要死在剑宗。”云无心说得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林默知道劝不动她。这女人倔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至少,”他说,“告诉我我奶奶的事。你说你知道?”
云无心看了他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个木牌,巴掌大小,刻着剑纹。木牌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太虚剑宗·客卿令”。
“这是……”林默接过木牌。
“你奶奶的。”云无心说,“六十年前,白蔓教授进秦岭考古,剑宗派了人保护她——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想看看她能不能找到西王母陵。带队的长老给了她这块客卿令,算是临时身份凭证。”
林默摩挲着木牌:“那我奶奶找到西王母陵了吗?”
“找到了。”云无心点头,“但她没告诉剑宗。她带着考古队进去了,然后又一个人出来了。出来时,她变了。”
“怎么变了?”
“她身上有了神树印。”云无心看着秦雪,“和秦雪一样的印记。而且她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半块罗盘,就是你后来得到的那块。”
林默脑子飞速转动:“所以罗盘不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是我奶奶从西王母陵带出来的?”
“应该是。”云无心说,“你奶奶回到青牛村后,剑宗的人来找过她几次,想逼她交出罗盘和地图。但她很聪明,把罗盘藏起来了,地图更是只字不提。后来剑宗内部出事了,这事就搁置了。”
“那她现在在哪?”林默问,“我是说,我奶奶的魂魄……”
云无心摇头:“不知道。剑宗记载里说,白蔓教授三十年前去世,葬在后山。但她的魂魄……没人见过。”
林默想起之前用阴阳眼看过爷爷的魂魄,但从没见过奶奶的。他以为奶奶是寿终正寝,魂魄去投胎了。但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云无心又说,“你奶奶当年从西王母陵带出来的,不只是罗盘。她还带出来一句话,刻在客卿令背面。”
林默翻过木牌。背面果然有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凑到灯下,勉强认出:
“三十七局非死局,破局关键在……后面看不清了。”
“在什么?”林默问。
“不知道。”云无心说,“客卿令到我手里时,后面几个字已经磨没了。但你奶奶既然留下这句话,说明她早就知道三十六局的事,而且她知道破解的方法。”
林默握着木牌,心里翻江倒海。奶奶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这些事,你为啥现在才告诉我?”他看向云无心。
“因为以前没必要。”云无心说,“但现在,你要去昆仑墟,要面对第三十八局,这些事你就必须知道。你奶奶当年走过的路,你可能要走一遍。她遇到过的危险,你可能也要遇到一遍。”
“你是说……西王母陵里有第三十八局的阵眼?”
“可能不止。”秦雪插话,“从地图上看,西王母陵的位置正好在昆仑墟的中心。而昆仑墟在传说中是‘万山之祖’,‘万水之源’。如果要在那里布阵,布的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阵。”
林默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先不说这些,”他站起来,“你休息吧,三天后我送你出村。”
“不用送。”云无心说,“我自己能走。”
“我说送就送。”林默不容反驳,“至少送到山外。”
云无心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村里又出了几件怪事——井水变浑,家畜暴毙,晚上总有奇怪的哭声。村民们人心惶惶,都说要出大事了。
林默检查了村里的护村阵,发现阵法有破损,但还能用。他修补了一下,暂时稳住了局面。
第三天早上,云无心准备走了。
她的伤好了大半,左臂能活动了,只是还使不上大力气。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不是古装,是普通的运动服,但背着一个剑匣。
剑匣里是她的断剑,用布缠好了。
林默、苏小米、秦雪、江小雨都来送她。送到村口,云无心停下:“就送到这儿吧。”
“真不用我们再送送?”苏小米问。
“不用。”云无心摇头,“你们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看向林默:“记住,去昆仑墟之前,先把实力提上来。你现在的水平,进去就是送死。”
“知道。”林默点头。
云无心又看向秦雪:“你背上的图案,如果开始疼了,就用冰块敷。那是它在生长,长得越快,你死得越快。所以尽量别动用它的力量。”
秦雪苦笑:“好。”
最后,云无心看向江小雨:“保护好自己。你的血很特殊,很多人想要。”
江小雨用力点头:“嗯!”
交代完,云无心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林默说:“还有一件事。”
“啥?”
“如果我回不来了,”云无心说得很平静,“剑宗的事,你就别管了。专心破解三十六局,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林默心里一紧:“别说这种话。”
“只是可能。”云无心笑了笑——很少见的,她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走了。”
她挥挥手,转身走进晨雾里。身影很快模糊,消失在山路尽头。
林默站在村口,看了很久。
苏小米拍拍他肩膀:“回去吧,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希望吧。”林默说。
四人回村。刚进村,林默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加密的,他花了点时间才破解。
信息内容很短:
“九黎计划在江城举办‘血祭鉴宝大会’,以拍卖为名,收集百名生辰特殊者献祭。时间:七日后。地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小心。”
落款是个字:“灰”。
灰字是红色的,像是用血写的。
林默盯着那个字,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灰衣人发的信息?他为啥要警告我?
正想着,屋里传来江小雨的惊呼:“林默哥,快看电视!”
林默冲进屋,看见电视上正在播新闻。画面是江城,江边围满了人,警察在拉警戒线。记者在现场报道:
“……近日江城连续发生多起离奇命案,死者均为溺水身亡,但尸体上发现诡异伤痕。警方初步判断为连环凶杀案,呼吁市民夜间不要靠近江边……”
画面切换到下一个镜头,是会展中心外景。记者说:“而备受关注的‘国际古董鉴宝大会’将于七日后在此举行,届时将有数百件珍品亮相……”
镜头扫过会展中心大门,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侧脸对着镜头,脖子上戴着一块玉佛。
蛇形玉佛。
林默瞳孔一缩。
那个戴玉佛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镜头,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笑容,冰冷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