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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6章 朝罢寻芳,雪落生思
    翌日朝会散去,百官鱼贯退出含元殿。冬日的阳光苍白而清冷,照在殿前宽阔的广场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冬日寒意。

    萧景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对身旁随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谨问道:

    “王谨,距离过年还有几日?”

    王谨略一思索,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还有十一日。十一日后,便是大年初一。”

    萧景琰点点头,心中却暗暗叫苦。

    十一日。

    听起来挺多,可要在这十一日内,编排出一整台新春大典的节目,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昨夜他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子里的节目,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唱歌、跳舞、唱歌、跳舞、还是唱歌跳舞。

    他对表演这东西,本来就是一窍不通。前世在学校,每逢元旦晚会,他都是最忠实的观众,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偶尔鼓鼓掌,偶尔低头玩手机。让他上台?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别提编排节目了。

    想到这里,萧景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他前世的一位朋友,学传媒的,主持表演样样在行。高中的时候,就获得了学校举办的美育文化节中的主持人大赛第一名,学校的元旦文艺汇演,她便是金牌主持人之一!

    要是她在,这种编排节目的事,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萧景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腹诽:唉,可惜啊可惜,她不在,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反正今日政务不多,与其闷在御书房里对着空白的卷轴发愁,不如出去走走。

    “王谨,随朕去后花园走走。”

    王谨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遵旨。”

    后花园位居皇宫后方,远离前朝的喧嚣,平日极少有人前来,一直保持着那份难得的幽静。

    萧景琰穿过重重宫门,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缓步走入这片属于冬日的天地。

    刚一踏入,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便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沁人心脾。

    虽是隆冬时节,可这后花园中,却并非一片萧索。

    小径两侧,一丛丛山茶花开得正盛。那花朵硕大饱满,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有纯白如雪的,有嫣红似火的,有粉白相间的,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仿佛镶嵌了无数细碎的钻石。

    再往里走,一片蝴蝶兰映入眼帘。那一株株蝴蝶兰亭亭玉立,花朵形如翩翩起舞的蝴蝶,有淡紫色的,有鹅黄色的,有纯白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随时要振翅飞去。它们不像春花那般喧闹,而是静静绽放,自有一种清雅高洁的韵味。

    墙角处,几株腊梅悄然绽放。那花朵极小,黄澄澄的,不起眼,可那股幽香,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清冽而悠长,让人闻之忘俗。萧景琰走近几步,只见那腊梅枝条虬曲苍劲,花朵点缀其间,疏疏朗朗,别有一番风骨。

    池塘边,几丛水仙亭亭玉立。碧绿的叶片修长挺拔,洁白的花朵端庄素雅,金黄的副冠点缀其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水面的倒影与岸上的花影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清雅的画卷。

    萧景琰驻足池边,看着这满园的冬日花景,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虽说是冬季,可这后花园中,却自有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那些春花秋月固然绚烂,可这冬日的山茶、蝴蝶兰、腊梅、水仙,却别有一种坚韧与孤傲,让人心生敬意。

    看着这些花,他不由得想起听雪轩的那片花海。

    那个清晨,晨雾弥漫,花香袭人,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带着他穿过层层花丛,来到那片隐秘的花海之中。她在花丛中奔跑、欢笑,回过头来朝他招手,阳光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景琰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

    “不知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一亮。

    他猛地低下头,看着眼前那一丛丛山茶,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蝴蝶兰、腊梅、水仙,眼中满是惊喜。

    “对呀!朕怎么没想到!”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瞬间成形——

    以鲜花为主题的表演!

    在前世的春晚中,这种以花为主题的舞蹈并不少见。春天有春之花,夏天有夏之荷,秋天有秋之菊,冬天嘛,自然就是这些傲雪绽放的冬日之花!

    梅花、山茶花、蝴蝶兰、水仙……

    这些花,不正是冬日最好的象征吗?

    可以编排一支舞蹈,以梅花为主题,展现它在严寒中傲然绽放的风骨;可以设计一组群舞,以山茶花为灵感,表现它层层叠叠、热烈奔放的美态;还可以创作一首曲子,以水仙为意象,吟咏它清雅高洁的品格……

    萧景琰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山茶,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腊梅,心中默默记下这些想法。

    来对了!

    这一趟后花园,真是来对了!

    他继续沿着小径向前走去,目光在这片冬日花海中游移,试图寻找更多的灵感。

    他蹲在一丛山茶前,仔细观察那花朵的形态——层层叠叠的花瓣,由深至浅的渐变色,还有那金黄的花蕊……这些细节,都可以融入舞蹈的动作设计中。

    他又走到那几株腊梅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清冽的香气。这股幽香,若有若无,却萦绕不去,像极了那种含蓄内敛、却又让人难以忘怀的美。

    正当他沉浸在这片花海之中,继续寻找新的灵感时——

    一片冰凉,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萧景琰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只见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背上。六角形的轮廓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卷起,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化作一滴小小的水珠。

    他抬起头。

    天空之中,无数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那雪花细细密密,如同鹅毛,又如同柳絮,在空中轻盈地旋转、飘舞,然后缓缓落下,落在山茶的花瓣上,落在蝴蝶兰的叶片上,落在腊梅的枝条上,落在水仙的叶尖上,也落在他乌黑的发间、肩头。

    一片银装素裹,悄然降临。

    “陛下,下雪了……”

    身后,王谨轻声提醒。

    萧景琰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雪花落在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被雪覆盖的花丛上。

    山茶花的花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红白相间,愈发娇艳动人。蝴蝶兰的叶片上,积了细细的一层,绿白分明,更显清雅。腊梅的枝条上,挂着一串串细碎的雪花,黄白相映,风骨更显。水仙的叶尖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晶莹剔透,宛如玉琢。

    雪花落在花瓣上,落在叶片上,落在枝条上,为这片冬日花园,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轻纱。

    那是独属于冬天的,最动人的画卷。

    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雪。

    是呀,冬日最明显的标志,不就是雪吗?

    那些春花夏叶秋实,固然各有各的美,可冬天的雪,却是独一份的。

    它可以覆盖一切,也可以映衬一切。

    它可以是一片纯白,也可以化作万千姿态。

    它可以用来表现冬天的静谧,也可以用来烘托节日的喜庆。

    雪,本身就是一个绝佳的主题!

    萧景琰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专门用来记录灵感的——拿起随身携带的炭笔,飞快地写下:

    “雪之舞。以雪为主题,可设计独舞、群舞。表现雪的轻盈、雪的纯净、雪的覆盖、雪的消融。可与冬日之花结合,雪中花开,更显风骨。”

    写完,他又抬起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满是兴奋。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灵感如同泉涌般喷薄而出。

    他想到了前世的春晚中,那些以四季为主题的舞蹈,那些以自然景观为灵感的节目,那些将传统文化与现代审美完美融合的经典之作。

    他想到了那些以雪为背景的歌曲,那些吟咏冬日、歌颂梅花的诗词,那些描绘雪景的画卷、乐曲、舞蹈。

    他想到了小时候,每逢下雪,便和小伙伴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冻得手通红也不肯回家。

    他想到了高中时,某个下雪的夜晚,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在操场上奔跑、大笑,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他们谁也不肯先回去上晚自习。

    那些记忆,遥远而温暖。

    那些灵感,纷至沓来。

    萧景琰忽然恍然大悟。

    他之前一直在纠结,觉得自己对表演一窍不通,根本编不出什么好节目。可他忘了,他虽然没有创作过节目,但他看过啊!

    前世十多年,他看了十多届春晚!

    那些经典节目,那些精彩瞬间,那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片段,都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他不需要凭空创造,他只需要将那些记忆中的精华,加以改编、融合,变成适合这个时代、适合大晟王朝的节目!

    对呀!

    萧景琰眼睛一亮,猛地转身:

    “王谨!”

    王谨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陛下有何吩咐?”

    “去,去把沈砚清叫来!朕在御书房等他!”

    说完,他也不顾漫天飞雪,大步流星地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那步伐,轻快而有力,与来时那副疲惫困顿的模样,判若两人。

    王谨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愣,随即连忙小跑着去传旨。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

    萧景琰站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用来编写新春大典节目的卷轴。此刻,卷轴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都是他方才在后花园中记下的灵感。

    过不多时,沈砚清匆匆赶来。

    他进门后先整理了一下被雪打湿的衣袍,随即躬身行礼:

    “臣沈砚清,参见陛下。”

    萧景琰抬起头,朝他招招手:

    “来来来,你来看看这个。”

    沈砚清上前几步,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份卷轴上。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节目名称、构思要点、表现形式,虽然凌乱,却透着一种蓬勃的创造力。

    萧景琰指了指那份卷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看到了吧?朕现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他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继续道:

    “礼部那群家伙,非得让朕来编写这新春大典的节目。说什么……因为这是朕第一次主持新春大典,由朕亲手编写的节目,会更加完美,更能体现天子的心意。”

    他撇了撇嘴:“朕看啊,他们就是想偷懒,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朕!”

    沈砚清闻言,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走到萧景琰身旁,温声道:

    “陛下的烦恼,臣能理解。只是……”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臣对表演、歌舞之类的事,也是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上陛下什么忙。”

    萧景琰摆摆手:

    “无妨无妨。朕经过一夜苦思冥想,再加上方才去后花园走了一趟,倒也编出了几个节目。”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着那份卷轴道:

    “你看,这是朕想的以冬日之花为主题的舞蹈,梅花、山茶、蝴蝶兰、水仙,都可以编成独立的节目。还有这个,以雪为主题的,可以设计成独舞、群舞,表现雪的轻盈与纯净。”

    沈砚清看着那些内容,连连点头:

    “陛下这些想法,倒是新奇。臣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

    “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清,眼中闪着光:

    “所以朕打算——就地取材。”

    沈砚清一愣:“就地取材?陛下此言何意?”

    萧景琰解释道:“简单来说,便是去各种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从现实的生活中寻找灵感,创造出更贴近百姓、更能引起共鸣的节目。”

    沈砚清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着萧景琰,试探着问: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又要出宫?”

    萧景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正是。”

    沈砚清脸色更加古怪了。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

    “陛下,您昨日才刚在京城逛了一大圈,今日又要出去?这……这不太妥当吧?您毕竟是天子,出宫次数太多,万一被朝中官员认出来,影响可就大了……”

    萧景琰一本正经地打断他:

    “你不懂。”

    他负手而立,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一切,都在朕的考量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清,语重心长地道:

    “朕若非万不得已,也不想出去啊。朕也想像那些先帝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宫里,等着臣子们把一切都准备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

    “可没有办法啊!这一切,都是为了新春大典,都是为了咱们京城的百姓能过个好年!朕身为天子,岂能因为怕麻烦、怕风险,就置百姓的欢乐于不顾?”

    他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一脸真诚:

    “朕相信,沈爱卿是能够理解的。”

    沈砚清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看了看萧景琰那张诚恳的脸,又想了想他方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心中暗暗腹诽:陛下,您这借口找得……可真是滴水不漏啊。

    可他能说什么呢?

    人家是皇帝,说什么都对。

    沈砚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道:

    “臣……明白。臣陪陛下出宫便是。”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非常好!”

    他走到屏风后,拿出两套早已准备好的便服,一套月白色,一套青灰色,递给沈砚清一套:

    “出宫的行装已经准备好了,换上吧。走!”

    沈砚清接过衣服,看着萧景琰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陛下啊陛下,您这哪是为了什么新春大典啊,分明是自己想出宫玩吧?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不多时,两位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一头栽入了京城的茫茫人海之中。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年味越来越浓。卖年画的、卖花灯的、卖爆竹的、卖糖人的……各种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腊月的交响曲。

    沈砚清跟在萧景琰身后,看着他那副东张西望、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陛下,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萧景琰脚步不停,目光望向远方,似乎早已有了决定:

    “京城军营。”

    沈砚清一愣:“军营?”

    他有些不解:“陛下不是要出来寻找节目的灵感吗?这去军营……有何关系?”

    萧景琰回过头,神秘地笑了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沈砚清摇了摇头,只得快步跟上。

    两人穿街过巷,很快便来到了京城西郊的军营驻地。

    远远便看见,军营门口,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一人,身姿魁梧,面色黝黑,正是铁磐营统领石破山。他身后左侧,立着一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乃是神风营统领杨羽。右侧那位,身材修长,气度沉稳,是龙骧营统领秦烈。

    三人收到暗影卫的密报,得知陛下要来,早早便在此恭候。

    见萧景琰二人走近,三人连忙迎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萧景琰抬手虚扶:

    “平身。不必多礼。”

    三人起身,垂手而立。

    萧景琰看了看他们,又望了望军营深处那整齐的营房、飘扬的旌旗,微微点头:

    “走吧,带朕进去转转。”

    石破山连忙侧身引路:“陛下请!”

    一行人迈步走进军营。

    萧景琰选择军营作为第一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自然是慰问将士。

    临近过年,这些将士们却不能回家团聚,依旧要守卫京城、保家卫国。他这个做天子的,理应来看看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朕都记在心里。

    其次,才是收集灵感。

    在前世的春晚中,军旅题材的节目屡见不鲜。《咱当兵的人》、《小白杨》、《军中绿花》……这些歌曲,传唱大江南北,感动了无数人。还有那些以军旅生活为背景的小品、舞蹈,也总能引发观众的共鸣。

    可在古代,这种军旅题材的节目,却几乎是一片空白。

    军营里,将士们偶尔也会自娱自乐,唱唱军歌,跳跳战舞,但那都是粗犷的、原生态的,从未被搬上过正式的舞台。

    若是能将这些东西加以提炼、编排,搬上新春大典的舞台,让百姓们看看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的风采,那该多好?

    既能鼓舞士气,又能拉近军民关系,还能丰富节目内容,一举三得。

    萧景琰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军营中,一切井然有序。一队队巡逻的将士,盔甲鲜明,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岗哨上的士兵,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棵挺拔的青松。远处,隐隐传来操练的呼喝声,那是将士们在进行日常训练。

    萧景琰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样一支军队,他放心。

    跟随着三位统领,一行人穿过重重营帐,走过一个个训练场地,最终来到了军营的核心地带——

    大校场。

    宽阔的校场之上,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平整坚实的黄土地。远处,箭靶林立,刀枪架整齐排列。更远处,是骑兵训练的马场,隐约可见几匹骏马在奔跑驰骋。

    萧景琰站在校场边缘,看着这片宽阔的场地,心中暗暗盘算。

    这里,或许可以……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队将士,正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朝校场汇聚而来。

    石破山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将士们得知陛下亲临军营,都想一睹天颜。臣斗胆,请陛下……给将士们讲几句话?”

    萧景琰看着那些越聚越多的将士,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激动、或紧张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点头:

    “好。”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冬日难得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宽阔的校场上,洒在那些挺立如松的将士身上,也洒在萧景琰那月白色的衣袍上。

    他迈步上前,迎着那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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