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许凡说有事要自己帮忙,郭月月几乎连想都没想,立马便答应了下来,眼睛都亮了。
一直以来,她除了帮着做些家务活,便是跟着嫂子们认字、学针线,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真正帮上许凡一点忙。
如今机会来了,她自然巴不得赶紧应下。
“那行,大哥先谢谢你。待会儿你跟着欣儿,她带着你一块儿做。”
许凡很快便把两个小丫头介绍到了一起。
两人年纪本就相仿,一个乖巧,一个细心,性子也都不算难相处,凑在一块儿之后没一会儿便熟络了起来,倒也省了许凡不少口舌。
除此之外,许凡还特地给她们安排了几个力工在旁边打下手。
毕竟制作连弩零件时,有几道工序还是挺费劲的,光靠两个小丫头肯定不行。
木料切割、打磨、校正、压紧这些活儿,都需要一定力气。
有人帮着抬、帮着压、帮着固定,做起来自然就轻松多了。
许凡给她们安排的任务也不算多。
只需要先把零件分批做出来,尺寸尽量统一,后头最关键的组装部分,等自己回来再亲自处理便是。
把这些都交代清楚之后,许凡又顺手安排了院里一些别的杂活。
等一切都妥当了,他这才去跟娘子们打了声招呼,随后驾着牛车,径直往县城方向去了。
说到底,光靠唐家一家,想在五天之内把这一百斤细盐卖光,其实难度还是不小的。
这一点,许凡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赢这场赌,光靠唐慕灵在铺子里慢慢往外卖,肯定不够。
他若真想把这件事做成,背地里就还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禹县本地的权贵消费能力终究有限,可若是能把周边几个县的有钱人、官老爷、富商豪绅也一并引过来,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而这件事,自己还真得去找一趟陈大哥和陈夫人才行。
进了城门后,许凡连半点闲逛的心思都没有,驾着牛车一路直奔县衙。
守在门口的衙役们远远便瞧见了驾车过来的许凡。
有了先前几次的经验,这帮人如今见了他,简直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眼睛一个比一个亮。几乎是牛车刚一停稳,几人便齐刷刷地围了上来。
“哎哟,许小哥来了?一路辛苦了吧?来来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许小哥一路劳顿,我来给您捏捏肩,松快松快!”
“小哥放心,这牛车交给我!我一定给它伺候得舒舒服服,用县衙里最好的草料!”
“对对对,车我来牵,牛我来喂,保准比在自家养得还精神!”
“……”
几个衙役七嘴八舌,一个比一个热情。
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好处便落到别人头上了。
甚至为了到底是谁来伺候牛车、谁来跟着许凡献殷勤,差点当场争起来。
一旁路过的行人见状,难免纷纷侧目,一个个都看得满脸惊诧。
这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官差,今儿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集体吃错药了?
“好了好了。”
许凡被吵得头都大了,只得抬手压了压。
“帮我把牛车顾好就行。该有的赏钱,一个都少不了。”
众衙役等的,其实就是这句话。
话音一落,几人的脸上顿时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一个个点头哈腰,连声应是,态度好得不得了。
另一边,早就已经有人飞快跑进去通报了。
收到消息的陈雄,几乎没耽搁多久,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县衙大门口。
人还没到,声音便先远远传了过来。
“许老弟!我的许老弟终于来了!可想死老哥我了!”
“快快快,里边请!里边请!”
陈雄顶着个大光脑袋,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上来便给了许凡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那蒲扇似的大手拍在背上,咚咚作响。
拍得许凡一阵龇牙咧嘴,后槽牙都差点咬紧了。
偏偏他还得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宾主尽欢的模样。
“陈大哥,许久不见。上次匆匆一别,实在扰了大哥雅兴。今日小弟特地给大哥备了不少礼物,也算赔个不是。”
“诶!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
陈雄大手一挥,压根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走!跟大哥进屋!我早就命人备好酒菜了,今天不管怎么说,也得跟老弟你好好喝上一顿,喝个尽兴!”
陈雄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上次没能尽兴喝成,心里一直觉得有些遗憾。
如今好不容易又逮着机会,他自然得把许凡拉进去狠狠干上两杯,顺便把之前那点没尽到的兴致,全给补回来。
说罢,也不等许凡开口,他直接一把拉住人,半推半拽地往里头带。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朝里头嚷嚷:
“夫人!快出来瞧瞧!许老弟来了!”
上次之后,陈夫人的病情便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身子骨见了起色,精神也好了不少,这会儿正坐在院中照料自己养的那些花花草草。
她好不容易得了片刻清静,忽然听见陈雄那大嗓门,眉头顿时就蹙了起来。
自家老爷每回一有客人来,便恨不得喝到天翻地覆、尽兴为止,她对此早就颇有意见。
尤其是如今自己身体才刚养回来一些,更不想被他那股闹腾劲儿搅得头疼。
她放下手里的小剪子,淡淡开口:
“琪琪,你去跟老爷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便不见客了。”
“明白了,夫人。”
琪姑娘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院门外走去。
她最是清楚夫人的性子。
平日里便深居简出,最喜清静,若不是必要,轻易不会在人前露面,更不喜欢陪着老爷去应付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
可当她走到外头,看清被陈雄亲自迎进来的那人竟是许凡时,脚步又猛地一顿,随即想也不想,立马转身跑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跑得她气都快喘不匀了。
“夫人!”
县令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不由蹙了蹙眉。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
不过是去传一句话,难道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琪姑娘缓了几口气,这才赶紧开口解释:
“夫人,这次来的人是……是许大哥。”
许凡和旁的那些老爷旧友可不同,那是实打实救过夫人性命的人。
她一个做丫鬟的,哪里敢擅自替主子回绝了?
自然还是得回来问清楚才行。
果不其然,县令夫人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了变。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让人把酒席备好,我陪老爷一起,好好跟许神医喝上几杯。”
话虽说得正经,可她心里却早已乱了。
两次会诊下来,自己那双腿都快被那家伙看了个遍。
尤其是上回,裤腿都被拉得那样高,也不知……他究竟看去了多少。
县令夫人心里一热,连耳根都隐隐有些发烫,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了压。
偏偏越是想压,越是压不住。
那手法,到现在想起来,竟还让人有些心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