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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峰西麓,承运司。
辰安问了好几个人,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终于找到这个地方。
他站在入口处,愣了。
乖乖,好家伙。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少说也有上百亩。
云鹤起落,马车穿梭,人来人往,喧闹得像凡间的集市。
头顶上,时不时有云鹤扑闪着翅膀升空,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
另一侧,一辆辆马车排成长队,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有穿灰袍的杂役弟子,有穿青袍的精英弟子,偶尔还能看见不少真传弟子,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粗略一看,光是在广场上走动的人,就不下千人。
辰安站在入口处,手里捏着户籍文书,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后面排队。
队伍很长,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像一条懒洋洋的蛇趴在广场上。
他前面是一个瘦小的灰袍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包袱,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听说了吗?今日章台阁的柳如烟仙姬,要去云顶台献艺!”
“真的?柳仙姬可是章台阁第一,据说她的曲谱能引气血共鸣,连内宗长老都要驻足聆听!”
“若能得仙姬一眼青睐,便是折寿十年也值!”
身后传来几名弟子的议论,语气里的狂热与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辰安垂眸,神色未变,未曾回头。
章台阁,他知道。
原主的记忆里隶属于玄天宗麾下的一个机构。
专门培养精通音律、歌舞、诗词的弟子代表宗门出现在各州庆典、集会上表演,对外宣传弘扬宗门文化。
这跟现代的明星网红一个路子。
只不过人家有宗门背书,排场更大,架子更足。
辰安对此没兴趣,继续排队。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热闹,是惨叫声。
“求求你,别打了!小五他不是故意的!”
“仙姬开恩啊,他还是个孩子!”
辰安皱了皱眉,抬起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个同样穿灰袍的路人:“这位师兄,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瞥了一眼辰安的灰袍,和自己一样,杂役。
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看见人群里面那个了吗?”
辰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中央,有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肤白如雪,唇不点而朱,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章台仙姬,柳如烟。
“哎,就因为那杂役弟子走路时不小心蹭了一下她的衣角。”
“那些武吏院的弟子就跟疯了似的对一个孩子下重手。”
“这都打了一盏茶了,还不放手。”
辰安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孩子的身上,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衣衫褴褛,嘴角挂着血丝,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蚂蚁。
求饶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
他为了保护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下的拳脚和杀威棒。
“三叔……你快离开……”趴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脸上全是血,但他的眸子里却满是倔强。
那个叫三叔的汉子眼眶红了,声音发抖:“小五,别说了,快认个错,认个错就没事了……”
“我不认错!”少年咬着牙,牙缝里全是血,“我没做错!我是镇妖军的后代,我爹是上阵杀妖的大英雄!我凭什么要跟一个戏子认错!”
“好好好!臭小子,还敢对仙姬不敬!给我接着打!让这些下等杂役知道,有些人,容不得他们亵渎!”
武吏院领头的一挥手,几个弟子又扑了上来。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少年身上,砸在中年汉子身上。
“这孩子,认个错不就完了。”
“就是,跟章台阁的人较劲,不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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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怜。”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别过脸去,却没有一个上前。
“不要打了,小五,小五你怎么了?”
忽然,小五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不动了。
中年汉子瞬间慌了神:
“住手!住手啊!”
可那些武吏院的弟子就像疯了一样。
“柳姑娘,求求您,让他们住手。”中年汉子满脸的泪痕,看向了那个清冷美艳的女人。
“小五的父亲,是追随辰剑主上阵杀妖的英雄!“
“他是忠烈的后代!你们不能这样对他啊!”
汉子哭了。
可面对汉子声泪俱下的求饶,女子竟是转过头,一脸嫌弃的道:“什么味道,好脏啊……”
汉子尴尬的愣在原地,却又立刻转身磕头:“李统领,李统领,您快让他们住手啊,您知道的,那孩子身体不好,他爹您也认识的啊,是那位斩杀了上百妖兽的英雄啊!”
“呵呵,英雄?忠烈?”武吏院领头的人笑了。
“你们这群吸髓食骨的人也配?”
“知道外宗每年要花多少元金养着你们这些废物吗?”
“而这些资源,丹药、粮食、住房,哪一样不是从我们外宗弟子的牙缝里省出来的?”
“狗屁的忠烈之后!”
“行了,赶紧处理了,不要耽误了我家仙姬的行程,项三少还等着我们家如烟呢。”柳如烟身边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妈妈厌恶的开口。
“是,是,是。”
“还愣着做什么!”
“打残,扔出去!!”
“不要!!”中年汉子扑上去,死死抱住少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小五,是叔没用,是叔没用啊……”
“叔,不哭。”少年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但没有一滴眼泪,“小五不疼,小五不怕。小五没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要是父亲还在就好了,要是……辰剑主还在就好了……”
“哈哈哈,还在做梦呢!”
“辰家早没了!辰剑主也死了!现在的辰家,只剩下一个废物。”
人群里,有人跟着笑。
但有一个人,却在登上云鹤的那一瞬间,驻足了脚步。
汉子听到那些嘲弄声,看到奄奄一息的小屋,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化作了吞天的火焰。
“混账!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那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瞬间夺过了一个武吏院弟子腰间的长刀。
刀锋上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眼里全是血丝和疯狂。
“老赵!不要啊!”人群中有人大喊,声音里全是焦急和恐惧,“柳如烟背后是一等项家!你要是拔了刀,就回不了头了!”
“你死了?小五怎么办?你答应过他爹要照顾他的!”
中年汉子的手僵住了。
刀停在半空,刀尖微微颤抖。
他咬着牙,脸涨得通红,但那一刀,怎么也劈不下去。
“老家伙,胆敢在青云峰拔刀?怎么?”
“想当众行凶?”
“不过,就凭你这残躯的废物之身,你敢吗?”武吏院领头的人走上前,伸出手,在汉子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力道不算重,却将老兵的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不敢。”
“我敢。”
就在这时候,一道叱喝声回荡在人群耳中!
还没等老兵回过神,他手里的刀被夺走了。
下一秒。
一条手臂重重落地。
一道血光,在人群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