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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5章 先天武者的杀机!
    “朱长老......”

    江夜垂眸看着躺倒在血泊中,生机彻底断绝的朱影,微微摇头心中暗叹一口气。

    之前在泰鞍山的时候,他对这位金辰峰的长老印象并不好。

    动辄就对弟子打骂的做派,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不过,相比较起鲁啸这个跑路的峰主......

    他们的身死,确实显得壮烈。

    “按他的说法,这金辰峰上还有七杀教的妖人,我们上去看看!”

    柳轻雨面色凝重地开口,语气里那股平日惯有的从容已被冷冽的肃杀所取代。

    江夜点头,随即两人身形同时掠出,如风似电般往金辰峰峰顶而去。

    这一路上,山道两侧又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弟子的尸体,有些倒在通往山下的小径上,是在逃跑途中被追上毙命。

    有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临死前还保持着结阵迎敌的姿势。

    两人一路无语,只是脚步越来越快,眉头越皱越深。

    顷刻之后。

    上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两人当即加快速度。

    转过最后一道山弯,金辰峰峰主大殿前的惨烈景象便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殿前广场上几乎躺满了尸体。

    有内门弟子的,有执事的,还有几个穿着长老袍服的抱丹境武者倒在血泊中,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中央,一位身着金辰峰长老袍服,浑身浴血的抱丹境武者正在被一个体型高大的黑袍人追杀。

    那黑袍人下手极狠,每一掌拍出都裹挟着浑厚的土行真罡与阴邪杀气,掌风过处碎石飞溅,地面龟裂。

    那位长老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已多到数不清,脚步踉跄得随时都会倒下。

    “是陈韬......”

    柳轻雨星眸一凝,她一眼就认出来,那位被追杀的抱丹境武者是金辰峰的长老陈韬。

    她抬手便是一道水行真罡破空而去。

    那真罡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通体湛蓝的水蛇,裹挟着朦胧的水汽,如同活物般掠过虚空,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向黑袍人的后颈。

    “嗯?!他们的支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那些人到底在干什么...”

    身形高大的黑袍人猛然回身,看到柳轻雨的瞬间,兜帽下那双猩红的眸子微微一缩。

    他没有再去追杀陈韬,脚步一顿。

    双手猛然合拢,掌心间土黄色的真罡翻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根粗如手臂的土黄长枪,枪尖处还缠绕着一缕阴邪的杀气。

    他暴喝一声,土枪脱手而出,裹挟着沉闷的破空声迎向那条湛蓝水蛇。

    砰——!!!

    一声闷响。

    土枪与水蛇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黄蓝两色光芒激烈交织,片刻后同时溃散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水珠与尘屑簌簌落下。

    黑袍人双目微眯,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女人的水行真罡有些不对劲......”

    土克水。

    更何况他的土行真罡中还混入了杀气,杀伤力比寻常土罡更强出不止一筹。

    按理说他的土枪本该势如破竹地洞穿那条水蛇,再余势不减地扎向那个女人......

    可方才那一记对轰,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占到半点便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心头便莫名一颤,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后脊蹿上脑门。

    他下意识地回头。

    一只包裹着赤金色真罡的拳头已不知何时悄然逼近,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该死...还有一个?他是什么时候到我背后的...”

    黑袍人心头大骇。

    从方才与柳轻雨交手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息,他甚至没有察觉到丝毫气息的接近,这人便已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他的身后。

    那股迎面扑来的炙热拳锋令他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将体内土行真罡尽数朝身前倾泻而出,仓促间凝成一道厚实的土黄壁垒,如同凭空竖起了一堵丈许高的小城墙。

    砰——!!!

    火罡撞在土墙上,发出闷雷般的炸响。

    “不好!!!”

    黑袍人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赤金色的光芒在撞击点骤然爆发,如同岩浆泼在泥墙上,灼热的焰浪顺着土墙的每一道缝隙疯狂渗透。

    黑袍人只觉身前的土墙在那股霸道至极的火罡冲击下剧烈震颤。

    仅仅僵持了不到片刻,墙面便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裂纹,土黄色的罡气碎片簌簌剥落,竟隐隐有了溃散崩塌的趋势。

    他拼命加大真罡的注入想要修补裂缝。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又有无数道水滴破空袭来。

    柳轻雨的水行真罡化作漫天细密的水珠,每一滴都携带着莫大的穿透力,如同暴雨般从侧翼倾泻而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江夜和柳轻雨联起手来,一者以刚猛霸道正面压制,一者以阴柔渗透侧翼绞杀,配合虽是临阵拼凑却意外地默契。

    那黑袍人腹背受敌,土行真罡再浑厚也架不住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精纯的罡气从不同方向同时夹击。

    不过支撑了短短几招,他身前的土墙便被江夜一拳轰得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土黄色的碎屑。

    紧接着柳轻雨的水珠趁虚而入,将他护体罡气洞穿出数十个细密的孔洞。

    最后江夜的拳罡长驱直入,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

    黑袍人仰头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碎了数块青石地砖,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配合得不错,江长老。”

    柳轻雨收回指尖残余的水蓝色罡气,星眸在江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异彩。

    她之前感觉江夜是跟罗松一样的疯子......

    行事不计后果,出手就是杀招,连偷袭赵敬这种事都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可今日这一战,她忽然觉得他的“疯”跟罗松的“疯”似乎不太一样。

    罗松是烈火燎原,管你友军敌军一并烧了再说。

    江夜却像深潭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精准到令人心悸的算计。

    江夜微微点头,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已越过地上那具黑袍人的尸体,落向峰主大殿前那片惨烈的战场,苍老的眸子中沉静如水,看不出太多情绪。

    一旁浑身浴血的金辰峰长老陈韬,目光还有些呆滞地望着地上那具被轰杀的黑袍人尸体。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血泊中。

    他脱力般地抬起头,望向眼前将金辰峰从覆灭边缘拉了回来的两人,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多谢江长老和柳峰主相救......”

    “若非二位赶来,金辰峰今日恐怕……”

    柳轻雨快步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湛蓝色的水行真罡,罡气中裹挟着一缕淡淡的星芒,轻柔地滴落在陈韬肩头。

    那星芒渗入他体内,将他紊乱的气息稍稍理顺了几分,算是暂时稳住了伤势。

    她收回手指,沉声问道:“陈长老,现在金辰峰的情况......”

    闻言,陈韬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悲戚。

    他死死咬着牙关,声音发颤道:

    “金辰峰的抱丹境长老,除了我,还有在外执行任务未归的孙弘之外,全都战死了......”

    “因为峰主的命令...峰内弟子也是大量伤亡...”

    “至于峰主...他...”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屈辱的愤怒之色。

    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们金辰峰的峰主居然弃峰而逃......

    垂眼看到这一地的尸体,这位年近六旬的抱丹境长老,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滚滚落下,喉咙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江夜与柳轻雨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沉重地微微摇头。

    金辰峰这一役元气大伤,即便能撑过今夜,往后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

    而这一切,本不至于如此惨烈。

    柳轻雨扫视了一眼四周,沉声道:

    “我估计鲁啸是逃出金辰峰了...另外那个七杀教的妖人也追他去了。”

    “此人罪该万死。”

    “不过,现在大敌当前,没有时间去管他,我们先去附近的厚土峰!”

    “赵敬重伤未愈,搞不好他那边的情况比金辰峰这里还严重!”

    闻言,江夜微微点头。

    紧接着,两人跟痛哭流涕的陈韬交待了几句后,就赶紧往厚土峰而去。

    ......

    掠至半途,江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疾掠的夜风中清晰地传入柳轻雨耳中:

    “柳峰主,你说掌门......”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很明白。

    两个先天武者同时围攻居定峰,掌门裴云川能否撑到他们腾出手去支援,他心里其实没底。

    没想到柳轻雨反倒比他有信心。

    她脚下速度未减,语调却沉了几分:

    “掌门师兄修成三道真罡,实力深不可测,远非寻常罡气境巅峰可以衡量。”

    “他当年也曾引先天之气入体,虽未能真正踏入先天之境,也有不少收获,底蕴之雄厚,在这天青派中无人能及。”

    她微微侧头,星眸在夜色中泛着坚定的光芒:

    “况且他还修成了天青派多门秘术,再以天青灵髓作为补充......”

    “只要不是死磕。”

    “即便是两个先天武者,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各峰的局势稳住,再召集其余罡气境武者,一同前往居定峰支援掌门。”

    话音落下,她的速度又快了三分,月白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闻言,江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这位天青派的掌门要比他想象中更厉害啊。

    ......

    当两人来到厚土峰后,皆是猛地一怔。

    眼前的情景与他们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尸横遍野的惨烈,没有弟子们惊慌失措的哭喊。

    相反,峰主大殿前的广场上战得正酣。

    来袭的七杀教妖人仅有一人,正在与他激烈交手的不仅有伤势未愈的赵敬,还有一道身着青色袍服,面容周正的身影。

    正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周宇峰。

    周宇峰的金行真罡锋锐逼人,每一掌劈出都如同利剑出鞘,专挑黑袍人防御最薄弱之处下手。

    赵敬虽然伤势未愈,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短促虚浮,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出手间毫无保留,一招一式皆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没给自己留退路。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虽算不上默契,却愣是将那黑袍人死死拖在了广场中央。

    周边还有厚土峰一众抱丹境长老在外围掠阵,几人合围,将那黑袍人的腾挪空间一步步压缩。

    久战不下,反倒是那黑袍人开始有些急了。

    他独自一人面对两个罡气境和一个完整的抱丹境战阵,本就占不到什么便宜,本指望其他山峰的同伙尽快解决战斗后过来支援,可等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

    “这赵敬跟鲁啸比起来,都像个人了......”

    江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在演武场上被他打得颜面扫地的赵敬,在门派存亡的关头却是死战不退。

    这般硬气,倒也不算辱没了天青派峰主的名头。

    “江长老,我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眼见厚土峰没有出现金辰峰那般惨烈的伤亡,柳轻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当即收敛气息,借着夜色与山石的掩护悄然摸向战场。

    那黑袍人久攻不下,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焦躁,突然身形一晃便朝赵敬猛扑而去,周身杀气涌动,显然是打算以伤换命先将这个伤号收拾掉。

    赵敬咬牙迎上,土行真罡在身前凝成厚重壁垒,可他毕竟伤势未愈,真罡流转间隐隐有一丝滞涩。

    就在这时,一股朦胧的水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黑袍人的动作在水雾中微微一滞。

    便是这片刻的迟滞,一道枯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他身后。

    江夜的虎形拳裹挟着霸烈无匹的赤金真罡,从背后轰然一击,直接打穿了他的心口。

    黑袍人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截透体而出的灼热拳锋,猩红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水雾渐渐散去,黑袍人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细碎的尘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在场众人皆是呆愣了片刻。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妖人转瞬之间便已伏诛,这等变故来得实在太快。

    “柳峰主!江长老!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周宇峰率先回过神来,快步迎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赵敬则是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看看地上那具黑袍人的尸体,又看看突然出现的柳轻雨与江夜,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交织的神色。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江夜身上时,那份感激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下意识地就想别过头去避开江夜的目光,可脖子僵了一下又硬生生止住了,连带着耳根子都微微泛红。

    谁能想到,在厚土峰最危急的关头,赶来解围的竟是他不久之前还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周围的抱丹境长老们在呆愣片刻后也纷纷围上前来向柳轻雨道谢。

    他们的目光落到江夜身上时,神色也同样有些复杂。

    这位天阳峰江长老在天青派的成名之路,几乎是一路踩着他们厚土峰上来的。

    先是镇杀了张魁,又在演武场上将自家峰主打成重伤,如今却在厚土峰最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这份恩仇交织的滋味,让他们一时间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径直来到江夜身前郑重抱拳,声音洪亮而真诚:“多谢江长老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厚土峰记下了!”

    江夜微微颔首。

    他认得此人,是厚土峰的钱长老。

    之前去泰鞍山寻找前朝遗迹的时候,也打过交道。

    ......

    与此同时,居定峰顶。

    往日里代表天青派威严的天青殿,此刻已化作一片狼藉的废墟。

    汉白玉石柱拦腰折断,青石地砖被掀起大半,殿前那座巨大的石制香炉滚落在一旁,炉中的香灰与碎石混作一团。

    夜色中三色真罡的光芒在两道幽暗如渊的杀气下灵活闪躲。

    忽然。

    “他们气息一个接一个消失了...不太对劲,我去一趟!”

    一道黑袍人的身影从居定峰中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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