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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殿的废墟之中。
裴云川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隐隐的血腥味。
他那袭终日纤尘不染的青袍已被割裂了不知多少道口子,翻卷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处还残留着淡金色的先天罡气在缓缓侵蚀,阻止着伤口愈合。
他周身那三色真罡交织成的三才之阵依旧在流转,可光芒已比交手之初黯淡了不止一筹,时高时低,明灭不定,像是在狂风中苦苦支撑的三盏残灯。
“给我留下!!!”
眼见一位黑袍人抽身离去,他眼中瞳孔猛地一缩,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三色真罡在掌心翻涌凝聚,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虹光朝那黑袍人缠去。
他深知放走一个先天武者去各峰肆虐意味着什么,天青派目前没有任何人挡得住这个级别的对手。
然而三色虹光刚掠出不到数丈,一道淡金色的先天罡气便如刀锋般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精准地切在虹光最薄弱的中段。
三色真罡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簌簌飘散。
“看来除了你这个掌门,手下的峰主,也有能人啊。”
另一个黑袍人如鬼魅般重新出现在裴云川身前,兜帽下传来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周身至阴至寒的杀气如同无形的锁链层层缠绕上来:
“不过,你现在的状况,还有余力再去顾及他们吗!”
裴云川没有应声,只是以最快的速度从袖中取出一滴天青灵髓送入口中。
灵髓入喉即化,一股精纯到近乎黏稠的生机在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他周身那明灭不定的三色真罡才勉强又稳定了几分。
凭借着三罡同修的深厚底蕴,天青派历代秘传的禁术,以及这天青灵髓的补充,他才能在两个先天武者的围攻下苦苦支撑到现在。
可他自已心里清楚,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确实没有余力再去拦住另一个先天武者。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钉死在这里,把眼前这个先天武者死死拖住。
“麻烦了...就看轻雨他们能不能拖住了...”
裴云川的心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撑到上宗的支援赶到。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将杂念尽数从脑海中摒除。
眼下,能多拖一刻是一刻。
......
厚土峰。
“什么?!”
“鲁啸弃峰而逃!!!”
“他疯了吗......”
当众人从江夜和柳轻雨口中得知金辰峰的惨状和峰主鲁啸逃跑的情况后,面色皆是骤变。
若不是柳轻雨在各峰峰主中威望够高,他们甚至会以为这是个假消息。
一峰之主,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抛下满峰弟子独自逃命,这种事放眼天青派建派以来都不曾有过。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宇峰面色复杂的发出一声暗叹。
他身为掌门亲传弟子,与鲁啸打交道的机会不少。
平日里只觉得此人冷硬倨傲,不好相处。
万万没想到在这层冷硬的外壳之下藏着的竟是如此面目。
“如此行径,比畜生还不如!!!”
赵敬的怒火比所有人都更盛。
他气得浑身发抖,头顶那缠了厚厚几层的纱布上都隐隐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那是方才激战时崩裂的伤口,此刻被怒意一冲,血又淌了下来。
他与鲁啸在天青派中都以冷硬作风闻名,府城里甚至有人给他俩起了个诨号叫“冷硬双峰”。
可今日他赵敬伤成这样还在死战不退,鲁啸倒好,让弟子们去送死,自已脚底抹油第一个跑了。
他赵敬真是耻于跟这种人齐名,往后谁再提“冷硬双峰”这四个字,他都觉得臊得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去青木峰......”
柳轻雨面色凝重地压下众人的议论,正欲开口部署下一步行动。
下一瞬。
轰——!!!
一股至阴至寒的杀气便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吹出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扑面而至,将整座厚土峰峰顶瞬间笼罩其中。
“这是......”
众人心头齐齐一颤,只觉身体仿佛在刹那间被浸入了万年冰潭,四肢百骸僵硬得像是被冻成了冰雕。
就连体内原本奔腾流转的真气都在那股杀意的侵蚀下变得钝涩凝滞,每催动一分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之前那些罡气境妖人的杀气与眼前这股杀气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若将之前那些杀气比作冬日里的一盆冷水,那此刻这股杀气就是万年玄冰深处凝出的寒髓,不需要任何招式,仅仅只是气势外放,便已让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一道身披黑袍,手握一柄漆黑长刀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剥离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厚土峰峰顶边缘。
那人站在一块凸出的山岩上,袍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先天武者?!”
江夜和柳轻雨同时发出一声震惊的冷喝。
两人的感知在众人中最为敏锐,几乎是在那黑袍人出现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那股引动天地元气的玄妙韵律。
正是先天武者的特征。
“糟了......”
众人心头齐齐一颤。
即便他们已经做好了要去居定峰支援掌门的准备。
但是,真的直面到先天武者这股杀气后,脸上还是本能的流露出一抹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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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罡气境都在这里,倒是省得我再去一个个找了。”
黑袍人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
这群人已经被他的杀气彻底震慑住了,动作迟钝,真气凝滞,正是收割的最佳时机。
“一招收拾掉吧。”
他没有再耽搁。
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刀猛然抬起,刀身上暗红的血光在月色下暴涨数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扩散开来。
“修罗一刀斩!”
沙哑的嗓音从兜帽下传出。
他抬手挥刀,隔空一斩。
咻——!!!
一道淡蓝色的先天罡气自刀锋骤然爆发。
其中掺杂着浓稠到近乎实质的阴寒杀气,化作一道足有数丈长的森冷刀芒,如同一轮弯月从九天坠落,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与寒意向众人拦腰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尖锐的嘶鸣,地面上的碎石还未触及刀锋便被那股凌厉的刀气绞成齑粉。
看这一刀的架势,竟是要将在场所有人一刀全部砍成两半。
“完了...躲不开...”
几个抱丹境长老面如死灰。
在那股恐怖杀气的压制下,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冻在万丈玄冰之中,连呼吸都困难,更不用说躲避这快如闪电的一刀。
那些抱丹境的长老身体仿佛被冻住一般,动都动不了。
“该死!跟他拼了!”
赵敬怒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不顾头顶崩裂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众位抱丹境长老身前。
他周身土行真罡如同不要命般暴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层又一层的土黄壁垒,层层叠叠加厚到近乎丈许。
这是他拼尽重伤之躯所能催动的极致防御。
“愚蠢。”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抹怜悯的戏谑之色。
这‘修罗一刀斩’乃是七杀教的某位强者在海外岛国游历时,吸取了岛国剑术之精华,再结合七杀教独有的杀气秘法融合创制而成。
其锋锐与杀伤远非寻常武技可比。
就凭罡气境武者也想硬挡?
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不要硬接!”
关键时刻,柳轻雨口中发出一声凌厉的低喝,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
沐浴在这片星光中的众人只觉身体骤然一轻。
那股无处不在的杀气压制竟在星光冲刷下出现了短暂的松动,四肢百骸重新恢复了些许知觉,靠着这片刻的喘息拼命朝两侧闪躲。
下一瞬。
淡蓝刀芒无声掠过。
轰隆隆——
厚土峰的峰主大殿被刀芒从中劈成两半,整个建筑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从屋顶直切到地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轰然倒塌,溅起的烟尘遮天蔽月。
两个抱丹境长老因躲闪不及,被那道致命的刀光拦腰掠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齐断成两截,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其余众人虽侥幸避开了刀芒的主体,却仍被那凌厉到极致的余波刮得遍体鳞伤。
衣袍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血痕,几个修为稍弱的抱丹境长老更是被刀气余波震得口吐鲜血,伏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本就伤势未愈的赵敬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血痕地晕了过去,倒在碎石堆中一动不动。
周宇峰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口的刀气创伤,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跳,眼中却仍死死瞪着那个黑袍人,满是不甘。
柳轻雨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蓝色真罡,在漫天烟尘中如同一盏不灭的星灯。
她倒是没受什么外伤,只是面色微微发白,饱满的胸脯起伏得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显然,刚刚那一招对她消耗不小。
江夜半躺在后方的乱石堆中,身上的灰袍也被刀气割开了几道口子,露出其下看似枯瘦实则坚实硬挺的皮肤。
他的肉身本就坚硬如铁,加上熊形真意的加持,体表仅仅只被那道刀芒余波刮破了一点皮。
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他压根没受伤,躺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合群’。
于是,现场唯一还能站着的,便只剩柳轻雨一人了。
月白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独自立在废墟之前,身后是倒塌的大殿和倒了一地的同门,纤细的身影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孤绝。
“哦?!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星灵之体......”
黑袍人目光灼灼的看着柳轻雨,沙哑的声音罕见有了一丝动容:
“难怪那些家伙会被干掉...看来都是你的功劳...”
......
与此同时。
天阳峰峰顶。
轰——!!!
一道赤红的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
秦烈正靠在一块山石上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才刚缠上纱布。
他瞪大眼睛望着峰顶那道冲天而起的火光,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霸烈气息,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气息...老头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