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看着程川，呼吸都停滞了。
选啊！快选啊！随便选一个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程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古长风眼中的热切与决绝。
这位老刑警，是在用自己的前途，为他铺就一条光明大道。
这份魄力，值得尊敬。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机场那几位领导身上，尤其是在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王局脸上。
饭店里的那一幕，依然清晰。
领导在乎的不是你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你能为这个“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触碰了他们的蛋糕，你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地方，不值得他卖命。
至于古长风……程川心中微动，但那份感动很快被更深层次的冷静所覆盖。
刑警支队？副队长？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终点，但对他而言，只是另一个起点，甚至是一个错误的起点。
他的战场，不在阳光之下。
他的目标，是潜藏在更深、更暗之处的特殊存在。
国安。
那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也是他上辈子的最终目标。
所以，两者他都不会选。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程川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奇异的、打破僵局的平淡。
“虽然但是……”
程川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回来的路上，其实有一个赌场正在营业。”
“你们真的，不要去抓吗？”
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错乱。
赌场？
什么赌场？
话题的转折之突兀，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古长风脸上的热切和紧张凝固了，露出了纯粹的疑惑。
“赌场？”
周明也懵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不是从高速公路直接到机场的吗？哪来的赌场？
“你是不是看错了？”周明下意识地问。
程川的目光转向古长风，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南郊，废弃工业区旁边，有一个叫‘忘忧’的鱼塘。”
他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
“外面停的车，最便宜的也是五十万起步。鱼塘周围坐着几十个‘钓鱼佬’。”
周明脑中轰然一响。
他想起来了！
他确实看到了那个鱼塘，当时还羡慕那些人真有闲情逸致。
可……那是个赌场？
他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古长风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疑惑，转变为一种审视和锐利。
他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作为一个老刑警，他更相信证据。
“只是这些，还不能断定是赌场。”古长风沉声说。
程川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证据，不是用来说的。”
他迎着古长风的目光，发出了邀请。
“带你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没有再提副队长的事，也没有再看机场的任何人。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抢人大战，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现在，他只对那个“赌场”感兴趣。
古长风盯着程川看了足足三秒。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那不是猜测，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
古长风心中爆出一声喝彩。
“上车！”
古长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外走。
程川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周明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一咬牙，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也要去看看！
看看程川到底是对是错！
三人的身影，就这样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消失在了机场大厅的门口。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机场安保负责人陈大民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看来，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我们这小小的机场，留不住他。”
他身旁的王局，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程川最后那完全无视的态度，比任何直接的拒绝都更伤人。
那是一种彻底的、从骨子里的漠视。
仿佛他王局，连同他许诺的一切，都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哼！”
王局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愤怒的音节，胸膛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程川玩弄于股掌之间。
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他一甩手，再也待不下去，带着自己的随从，愤愤离去。
原地只剩下张清和陈大民。
张清看着程川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深思。
“老陈，你说……”
他开口询问。
“他的志向，最终会在哪里？”
陈大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我不知道。”
“天才的想法，不是我们这种凡人能够想象的。”
张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无法想象。
他沉默片刻，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陈大民耳边。
周围的喧嚣似乎又回来了，但张清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老陈，接下来，有件事需要你重点关注一下。”
陈大民神色一凛。
张清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怀疑……”
张清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作，声音细若蚊蝇。
“机场内部，有行走的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