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灯光打在台上。
张清正在致开幕词,程川的视线却始终锁定在那个戴口罩的男人身上。
对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完全没有在听台上的发言。
程川掏出手机,给古长风发了条消息。
“会场第五排靠边位置,戴口罩的男人,查他的身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古长风就回了电话。
“小程,那个位置坐的是技术部的临时工,叫孙伟,三个月前入职。”
临时工。
三个月前。
程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背景查过吗?”
“查了,很干净,履历没问题。”古长风顿了顿,“但我总觉得有点太干净了。”
程川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在孙伟身上。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有请我们机场安检部部长程川先生,为大家分享新时代机场安检的智能化升级方案。”
掌声响起。
程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
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萌坐在第三排,冲他挥了挥手,脸上满是鼓励的笑容。
程川站在话筒前,目光在会场扫过。
“各位来宾,大家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清晰有力。
【演讲精通】技能自动启动。
程川的语速、停顿、语调,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今天我要讲的主题是智能化升级,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安检的本质是什么?”
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是发现威胁。”程川的声音很平静,“无论技术如何进步,这个核心永远不会变。”
“智能化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们机场在过去三个月里,通过引入AI识别系统,将安检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同时查获违禁品的数量增加了百分之六十。”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程川继续说道。
“但技术再先进,也需要人来操作。”
“系统可以识别刀具、枪支、爆炸物,但它识别不了人心。”
“真正的威胁,往往不是那些明面上的违禁品,而是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恶意。”
他的目光落在孙伟身上。
孙伟正在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在听。
程川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比如说。”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
“如果有人在这个会场里,正在用手机向外发送机密信息,那么再先进的安检系统,也无法阻止他。”
孙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程川的视线。
程川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威胁,不一定来自外部。”
“有时候,它就在我们身边。”
会场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张清坐在台上,眉头紧锁,不明白程川在说什么。
程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现在给大家演示一个案例。”
他打开手机,屏幕投影到身后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孙伟正推着一辆货运车,走进机场的货运区。
时间显示是三天前,凌晨两点。
“这是我们机场的监控录像。”程川的声音很冷,“三天前凌晨,这位先生用假的工作证,进入了货运区的禁区。”
“他在那里待了十五分钟,然后离开。”
“而在他离开后,货运区的监控系统出现了三分钟的故障。”
画面切换。
这次是货运区内部的监控。
孙伟正蹲在一个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拿着一个U盘。
“他在做什么?”程川问道,“在安装后门程序。”
“一个可以远程控制机场货运系统的后门。”
会场炸开了锅。
各国代表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
孙伟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出口跑。
但他刚走出两步,就被两名便衣警察按住了肩膀。
“别动。”
孙伟的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我没有!”
程川从台上走下来,一步步朝他走去。
“没有?”
程川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机里,有机场核心安保系统的完整架构图吗?”
孙伟的脸色更白了。
“还有。”程川继续说,“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银行账户里,在三个月内收到了五笔境外转账,总计三百万吗?”
孙伟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川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孙伟,或者说,你的真名应该叫什么?”
孙伟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是影子派来的人。”程川的声音很冷,“但你不是影子本人。”
“影子还在机场里。”
孙伟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绝望而疯狂的笑。
“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影子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他在这个机场潜伏了十几年!你根本找不到他!”
程川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陈大民给他的U盘。
“你说的没错,影子确实很强大。”
程川的语气很平静。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孙伟冷笑。
“他太自信了。”
程川打开U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行动记录。
“过去三个月,影子一共进行了十七次非法访问。”
“每次访问的时间、地点、IP地址,全部被记录下来。”
“而这些记录,都指向同一个人。”
程川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会场后排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调度中心主任,赵刚。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但会场的所有出口,都已经被便衣警察堵住了。
“赵主任。”
程川的声音在会场回**。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赵刚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了平静。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程川说,“当我看到你请病假的记录时。”
“你女儿在国外退学,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边境城市。”
“她的银行账户里,有三笔不明来源的转账。”
“而这些转账的时间,刚好对应着机场三次重大安保漏洞的出现时间。”
赵刚沉默了几秒。
“为了女儿。”
他的声音很低。
“我女儿在国外欠了高利贷,被人威胁。”
“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放过我女儿。”
“所以你就出卖了机场?”程川的声音很冷。
赵刚低下头。
“我没有选择。”
“你有。”程川打断了他,“你可以报警,可以求助,可以做任何事。”
“但你选择了背叛。”
赵刚抬起头,眼睛红了。
“你不懂!你没有孩子!你不知道当父亲的心情!”
程川看着他。
“我确实不懂。”
“但我知道,因为你的选择,可能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失去生命。”
“你女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赵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便衣警察走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会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
程川转身,重新走上台。
“抱歉,各位。”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让大家看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演出。”
“但这就是安检工作的现实。”
“威胁无处不在,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他顿了顿。
“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
这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程川走下。
李萌站在人群中,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程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程川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李萌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程川没有说话。
他看着会场外,赵刚被押上警车的背影。
影子的事,还没有结束。
孙伟说得没错,影子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赵刚只是棋子。
真正的影子,还藏在暗处。
程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局长发来的消息。
“干得漂亮,但别高兴太早。”
“我们截获了一份情报,影子准备在三天后动手。”
“目标是机场的核心服务器。”
程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天后。
那是机场年度系统维护的日子。
所有安保系统都会短暂下线。
如果影子选择那个时候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