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武道大学。
张伟的身影早已出现在校园后山的僻静林地。
他并非在修炼什么高深的武技。
只是进行着最简单也最基础的体能训练,深蹲、俯卧撑、折返跑。
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
每一组都力竭而至。
汗水浸湿了粗糙的训练服。
在地面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修炼方式。
与新兵营如出一辙。
质朴得甚至有些过时。
然而若有感知敏锐的高手在此。
定会惊骇地发现:在他每一次肌肉的绷紧与舒张间。
周遭的空气都随之产生极其细微的扭曲。
仿佛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引而不发的风暴眼。
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
他不需要华丽的招式。
生存的本能早已将战斗化入了每一寸血肉。
每一次呼吸。
课堂上那番关于“生存”的言论。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远超张伟的预料。
一部分学生。
尤其是那些出身普通、资源匮乏的学子。
如同被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他们不再仅仅痴迷于境界的快速提升或招式的精妙。
开始更注重实战对抗。
甚至在日常的体能训练中。
也带上了一丝狠厉与决绝。
张伟的名字。
在他们口中悄然传颂。
带着敬意与崇拜。
“张老师说得对!光有境界。
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我看过他和王虎、陈燕的战斗录像。
太干脆了。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就是为了击倒对手!”
但另一部分。
则以世家子弟为核心。
形成了隐形的对立面。
他们习惯了资源堆砌和家族庇护带来的优越感。
张伟那套“唯生存论”无疑是对他们出身和过往认知的彻底否定。
更重要的是。
他毫不留情地击败了王虎和陈燕。
等于是在公然挑战世家在学院内的权威。
“哗众取宠罢了。
没有资源。
没有高阶功法。
光靠一股狠劲能走多远?”
“等着吧。
陈狂师兄就快出关了。
看他还能嚣张几时!”
暗流。
在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下悄然涌动。
几天后的实战对练课。
张伟负手立于场边。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正在捉对厮杀的学生们。
“停。”
他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内的呼喝与碰撞声。
所有学生立刻停下动作。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张伟缓步走到场中。
指向一名身材高壮的学生:“你。
出列。”
那学生名叫赵刚。
锻骨中期。
在班上实力属中上。
方才与对手的较量中占据明显优势。
“用你最强的招式。
攻击我。”
张伟平静道。
赵刚一愣。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被兴奋取代。
能与这位传奇教官交手。
是难得的机遇。
他低吼一声。
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轻响。
右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
直捣张伟胸口——家传武学。
裂石拳!
拳风呼啸。
眼看就要击中。
张伟却只是微微侧身。
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如闪电般点出。
“噗!”
一声轻响。
并非点在赵刚的拳头上。
而是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他出拳时腋下三寸。
一个极其隐蔽的穴位。
赵刚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
凝聚起来的气劲轰然溃散。
他脸色煞白地踉跄后退。
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看到了吗?”
张伟环视全场。
声音冷峻。
“你的招式威力再大。
打不中敌人也是徒劳。
而你的破绽。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
就是致命的弱点。
我刚才若用的是刀。
或者指尖蕴含暗劲。
他已是个死人。”
他目光转向其他面露惊容的学生:“你们平时的对练。
像是在跳舞。
追求招式好看。
气劲外显。
记住。
真正的战斗。
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或者死。”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丝残酷:“而你们大多数人。
连最基本的‘有效攻击’都做不到。”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张伟用最直接的方式。
给他们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下课后。
白若快步跟上走向办公室的张伟。
“你这样做。
会不会太激进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那些世家子弟的脸色很难看。”
张伟脚步未停:“温室里的花朵。
经不起风雨。
如果他们连这点刺激都承受不住。
不如早点退学。
还能保住性命。”
“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
白若轻叹。
“但有些人不会领情。
我收到消息。
陈燕的哥哥陈狂。
闭关之处已有异象。
可能就在这几日破关。
他一年前就已踏入开府境。
是陈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
性格……极为护短且暴戾。”
张伟终于停下脚步。
看向白若。
眼神深邃如古井:“你怕了?”
白若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丝毫闪躲:“我怕麻烦。
但不怕事。
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这边。
这些就在预料之中。”
张伟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转瞬即逝:“那就好。”
正在这时。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张伟老师。
请留步。”
两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色白皙、手持一把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但眼神却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
“自我介绍一下。
学生会副会长。
林家。
林风。”
男子“唰”地合上折扇。
微微颔首。
林家。
同样是联邦内的显赫世家。
与陈家关系盘根错节。
张伟面无表情:“有事?”
林风笑容不变:“张老师授课风格独特。
令人耳目一新。
不过有些传统。
还是需要遵守的。
学院讲究尊师重道。
但也注重同窗之谊。
王虎和陈燕同学之事。
或许有些误会。
不知张老师可否赏光。
由学生会做东。
摆一桌和头酒。
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话说得漂亮。
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解意味。
仿佛张伟才是那个需要被“规训”的对象。
白若眉头微蹙。
正要开口。
张伟已经淡然回应:“不必。
我行事。
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也无需与任何人和解。
他们若不服。
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
不再理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林风。
径直离开。
白若冷冷地瞥了林风一眼。
紧随张伟而去。
林风站在原地。
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
只剩下冰冷的阴鸷。
“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这池水。
被搅得更浑了。”
是夜。
月黑风高。
张伟盘膝坐在宿舍的床铺上。
并非打坐练气。
而是进入了某种更深沉的休憩状态。
呼吸绵长近乎停滞。
整个人的气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
他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预兆。
窗外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数点寒星穿透窗纸。
迅疾如电。
直射他周身数处大穴!
暗器上幽光闪烁。
显然淬有剧毒。
与此同时。
宿舍的门闩被一股阴柔的劲力震断。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
手中短刃划出刁钻的弧线。
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偷袭者配合默契。
时机歹毒。
显然都是精通暗杀的好手!
面对这绝杀之局。
张伟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仿佛只是身影模糊了一下。
“叮叮叮……”
几声轻响。
那几枚淬毒暗器竟被他不知用何种手法尽数捏在指间。
而面对正面袭来的三道黑影。
他并未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三名刺客只觉得呼吸一窒。
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
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张伟出手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简洁有效的击打。
“咔嚓!”
“噗!”
“嘭!”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
第一个刺客持刀的手臂呈诡异角度扭曲。
短刃脱手飞出。
深深插入墙壁。
第二个刺客胸口塌陷。
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
身体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第三个刺客最是凄惨。
被张伟一记手刀斩在脖颈。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头颅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斜。
瞬间毙命!
从偷袭发动到三人两死一重伤。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张伟站在房间中央。
脚下是狼藉的尸体和血腥。
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
亮得令人心悸。
他走到那个仅存一息、手臂断裂的刺客面前。
蹲下身。
声音平淡无波:“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眼中充满恐惧。
想要咬碎口中的毒囊。
却发现下颌已被一股暗劲震脱。
张伟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眉心:“说出来。
给你个痛快。”
片刻后。
张伟站起身。
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气劲逸散。
那名刺客头一歪。
彻底失去生机。
窗外。
隐约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显然是负责望风的同伙见势不妙。
仓皇逃窜。
张伟没有去追。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目光穿透黑暗。
仿佛落在了学院深处某个方向。
“看来。
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低声自语。
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
风暴的前奏。
已然响起。
而他。
早已立于风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