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身穿官服,收敛脸上的谄媚,正色道:“回王爷,下官在礼部多年,对各国皇室倒是有些研究。”
“凉国局势,颇为复杂。”
“前任皇帝段承曜,突然暴毙于寝宫之中,没有留下遗诏。现任皇帝段锦,乃是太后与权臣联手拥立上位的。”
“这段锦,在位二十年,下令攻打北夏不下三次,让我北夏赔了不少银子。”
“凉国号称八十万大军,擅长守城战,若是强攻,有些棘手。”
陈万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不过,如今凉国朝堂并不太平。”
“凉国太子段昭衍,年二十九,此人阴鸷,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为了稳固太子之位,与一众皇子斗得不可开交。”
“如今还有机会争夺皇位的,只剩下两人。”
“五皇子段靖恒,年二十五,掌管小部分兵权,性格暴躁。”
“七皇子段云疏,年二十三,势力稍弱一些,为人低调隐忍。”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听完,若有所思。
皇帝突然暴毙?没有遗诏?
权臣拥立?
这剧本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廷政变。
夏侯显身穿锦缎常服,此时已把金丝软甲穿在里面,活动了一下筋骨,插话道:“陈大人,你少说了一件事。这七皇子段云疏,三年前被太子设计陷害,险些丧命。”
“我记得好像是他母妃顶替所有罪名,自缢身亡,才让他逃过一劫。”
陈万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自那以后,段云疏便深居简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怕是在韬光养晦。”
夏侯玄思索片刻,说道:“这么说来,凉国皇室就是个火药桶。”
“此次去朝贺观礼,免不了要与这几位的皇子打交道。”
“有意思,或许能从这乱局中弄到一些石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烈日当空。
“陈大人,你一路奔波也累,先到马车上休息一会儿,等大牛回来我们就出发。”
“是,谢王爷体恤!”陈万擦着汗往后方的马车走去。
待陈万走远,夏侯显指了指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问道:“九弟,还有个把月就是秋收,按照进度,这路能修到凉国边境的晋州?”
夏侯玄眺望着远处忙碌的工地,估算了一下。说道:“三哥,百里来路,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修不到晋州城下,也差不多。”
“毕竟这路,暂时也不能真的直接修到晋州城皮底下,得留点缓冲地带。”
“走吧,天气太热,去那边的临时工篷里喝碗冰水。”
“好!”
两人并肩往路边的工篷走去。
工篷是用油布临时搭建的,四面通风。
虽简陋,但里面放着几个大木桶,桶里装着满满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意。
夏侯显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端起一碗碎冰,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
“哈!爽!”
他抹了一把嘴,感叹道:“九弟,你也是够奢侈的,还给工程队配上冰块解暑。”
“这也就是你,换别人,想都不敢想。真是让三哥我大开眼界。”
夏侯玄靠在椅子上,手里摇晃着冰碗,笑道:“三哥,这你就不懂了。”
“冰块是用硝石制作,这玩意儿在矿山里多得是,又不花什么钱。”
“天气这么热,若是工人们中暑倒下,不仅耽误修路进度,还得花医药费。给他们降降温,干劲更足,效率更高。”
“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也是一种管理哲学。”
夏侯显摇了摇头,笑道:“就你道理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赵大牛驾着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稳稳地停在工篷外。
他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工篷,抱拳道:“王爷!商品带回来了!随时可以出发!”
夏侯玄站起身,说道:“好!万事俱备。”
“三哥,我们也该出发前往凉国。”
……
三人走出工篷。
一百人的仪仗队早已列队完毕,高举着绣有“夏”字的黑底金字大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势恢宏。
一千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陌刀队,手握着一米八的陌刀,整齐的站立等待。
夏侯玄和夏侯显登上队伍中央,一辆宽大奢华的四轮马车
随着一声令下。
“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
百人的仪仗队在前开路,一千陌刀队护卫在马车两侧,向着凉国边境蜿蜒而去。
队伍行驶了整整三个时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
一座雄伟的城池,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
晋州城。
凉国边境的咽喉重镇。
晋州城墙上,负责了望的守军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的队伍,喊道:“快!快去禀报将军!有大队人马逼近!看旗号……是北夏人!”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凉国晋州守城将领楚镇疆,四十多岁,身穿暗红色盔甲,腰挂长刀,从城楼走出。
他站在城墙边,手扶垛口,望向不远处的队伍,看清了旗帜上的字。小声嘀咕道:“那是……”
“北夏的仪仗队?”
“看这阵仗,不像是来打仗的。不过上千人,该不会是来朝贺陛下寿辰的吧?”
楚镇疆,挥手喝道:“全军戒备!弓箭手拉弓!没有本将命令,不得放箭!”
随后,他转身快步走下城墙。
……
城外,马车缓缓停下。
距离晋州城门,仅有一箭之地。
夏侯玄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吩咐道:“大牛,让陈大人去送国书。”
“我们是来送礼的,得讲礼貌。”
“是,王爷。”赵大牛应了一声。
他策马调头,来到后面陈万乘坐的马车前,说道:“陈大人,晋州到了,王爷让你去送国书。”
陈万身穿官服,手里拿着国书,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官帽,昂首挺胸地往晋州城门走去。
楚镇疆带着一队亲兵,站在城门口前。
陈万走到跟前,停下脚步,双手捧着国书,行了一礼,朗声道:“外臣北夏礼部右侍郎陈万,随行礼官,奉我国君旨意,随同北州王远来贵国,朝贺观礼,今特恭呈国书。”
楚镇疆听闻来意,心中一凛。
北州王?
这样的大人物,竟亲自来朝贺?
亲王出使,朝贺观礼,此等大事,绝不可轻慢。
他连忙拱手行礼,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王爷暂且在城外三里处驻扎等候。”
“我即刻遣八百里加急,将国书护送至凉都,呈于陛下御览!”
“待陛下旨意一下,定当大开城门,恭迎王爷入城!”
楚镇疆看了一眼远处那辆豪华马车,又看了一眼身穿黑色重甲的陌刀兵,心中暗自心惊。
这就是北州的兵?
这气势,比我手底下的边军还要强上一大截!
他双手接过国书,沉声道:“陈大人,请回禀王爷,末将会立刻安排粮草劳军,绝不怠慢!”
陈万,再次行礼,说道:“有劳楚将军了。”
说完,陈万转身往回走。
楚镇疆转身对身边的亲兵钟泽,低声吼道:“快!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国书护送至凉都,呈于陛下御览!”
“就说那个修路的疯子王爷来了!”
“准备好酒好肉给我送出城去,把这尊大佛给我伺候好!千万别让他的人饿死在凉国,找到借口修路!”
钟泽身穿盔甲,二十多岁,他问道:“将军,修路……不好吗?”
楚镇疆一巴掌拍在他头脑门上,气道:“你懂个屁!听说他修路是要埋人的!”
“吴国八皇子赵隆其带着一万士兵围攻北州王,射杀了其麾下一包工头。”
“就是他率军打穿吴国吴都。”
钟泽闻言,心神一震。大声应道:“将军,我这就去准备好酒好肉给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