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细微，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欣曼呆住了。
胶水？
“你的意思是……那块料子是拼接的？”
“不止。如果只是一块有问题，可以说是意外。”
“但我刚刚借着走动的机会，看了好几块开了窗的料子。”
“几乎每一块都有类似的问题！”
“手法、位置、角度都不同，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看着赵欣曼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骗局。有人想用这批废料，彻底搞垮你的工厂！”
赵欣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谁……是谁要这么做？”
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竞争对手的脸，但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王城！
他是采购经理，这批货是他一手经办的！
是他力主买下，是他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如果料子是假的，他作为厂里的老人，资深的专家，会看不出来？
不可能！
除非……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是知情的！
“王城……”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爸待他不薄，我也一直很敬重他……”
秦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追究原因没有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办。”
赵欣曼的眼神一片茫然。
怎么办？
她不知道。
“别怕。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他扶着赵欣曼在沙发上坐下。
“你听我说，现在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稳住，不要让任何人，特别是那个王城，看出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
“第二，我们需要拿到切实的证据。口说无凭，必须让他无法抵赖。”
“第三，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秦风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让赵欣曼混乱的思绪渐渐有了一丝头绪。
“证据……”赵欣曼喃喃道。
“怎么拿证据？把石头都切开吗？那……那就全毁了……”
“不用全切开。”
“骗子有骗子的手法，我们就有拆穿他的办法。”
他凑到赵欣曼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随着秦风的讲述，赵欣曼的眼睛越睁越大。
“好！就这么办！”
她看着秦风，郑重地说。
“秦风，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风笑了笑，站起身。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他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准备好，该我们反击了。”
……
夜深了。
欣曼珠宝加工厂里面的仓库里，没有开灯。
黑，对于秦风来说不是困难。
眼睛瞄了瞄包裹在石料外面的一层薄薄的外皮，一块，一块。
“果然……”
这种“高冰种”翡翠原石，里面简直就是一个个大窟窿。
秦风眼睛瞟了瞧货架上写着批次号和入库日期的批次。
像这样的拼接料，不止这一批，半年前也有！
之前出了些，掺混在一些真正的原料里，偶尔的那些次品，没有人会注意。
而这一次，这次的劣质品占了百分之九十九！
王城这个名字出现在了秦风的脑海里。
这家伙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想用这一批货把这家工厂的流动资金榨干了，让赵欣曼背着几十万的债务破产。
秦风掏出手机对几个问题最为严重的批次号在不同的地方拍照。
照片不能照透石头，但是照进去以后会成为下一步对资金去向的重要线索。
……
第二天，工厂办公室，赵欣曼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强迫着自己做着日常的工作。
王城哼着小曲，端着一杯龙井茶走进来。
“赵总，早啊！”
“昨晚休息好了吗？是不是为那批料子烦恼呀？”
赵欣曼点点头：“王叔，早呀。”
“是啊，毕竟是压了那么多资金进去的，心里总不踏实呀。”
王城将茶杯放下来，语重心长的说：“赵总，你就是年轻，不够沉稳呀。”
“这行我看了一辈子还能走眼？”
“那批料子，绝对是这几年我们能拿到的最好的一批！”
“切开切开，你就等着数钱吧。”
“可是……”赵欣曼假装犹豫。
“我听说，最近市场上有人用拼接料骗人。”
“手法好极了，连老师傅都看走眼。”
王城的脸变得僵硬了一下：“赵总，你这是哪儿听来的？”
“别自己吓自己，再说，别人看走眼，我王城会吗？”
“我跟供货的‘老缅’是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他还坑我？”
这是在安慰赵欣曼，也是堵她的嘴，强调他的专业和人脉。
“那就好，那就好。”赵欣曼拿出一份文件。
“对了，王叔，刚好你来了。”
“下个月有个国际珠宝展，我们做高端定制款去参展，打响品牌。”
“我想从新到的这批料子里，挑几块最好的出来，自己设计加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大包大揽。
“我下午就去仓库，给你挑几块‘帝王绿’的胚子出来！”
“保证在展会上艳压群芳！”
“那就谢谢王叔了。”赵欣曼微微点头。
看着王城的背影，帝王绿？还真敢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秦风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点东西暖暖胃。”
他将杯子放到赵欣曼面前。
“他上钩了。”赵欣曼接过杯子。
“就是的。”秦风看着王城离开的方向。
“他自信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摔的越响。”
秦风的计划很简单。
王城不是说料子好，那就由他自己挑吧。
当着所有核心技术人员的面挑啊，挑出来的一定是伪装得最好的、最逼真的拼接料。
等到人证物证俱备了，看他还要怎么狡辩！
……
下午解石车间，平时只有几个人在忙乎。
今天，所有部门的主管和核心技术骨干都被赵欣曼叫到一起。
大称其为“共同见证我们工厂腾飞的时刻”。
王城站在最中间。
他挑选了三块“品相”最好的原石，原石都在窗口处透着妖艳的翠绿色，水头十足。
“各位！”王城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