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离开的方法
“按照你的比喻，那个女人相当於翻开一本书籍，然后被里面的文字飞出来刺伤眼睛，还险些洞穿了大脑”
稍许时间之后，之前起便一直环绕在里塔斯周身的金色蝴蝶，逐渐匯聚成了索菲亚的身形，
“她是怎么做到的”
索菲亚困惑的问道。
她说的是“她”而並非是“你”。也就是说，是某位“暗裔”首领，弄出了一道连魔女的弟子都解不开的谜题。
“比喻之所以是比喻，正是因为不能完全的將其內容代入实际。”
稍微望了眼天空，已然闭合的“窥探之窗”。在童话世界里有更多事情需要操心的里塔斯，倒也没有兴趣继续讽刺已然“退场”的人。
他又將目光扫向了周遭。
能支撑到现在就已经算是不可思议的小里塔斯，终究还是彻底燃尽。由於接受了一部分金苹果的强化，他那早已残缺不已的身躯，正在化为金色的粒子逐渐消散。
无论是有多少种强烈的因素影响著他，小里塔斯依旧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最为正確的那个选项。
所以，里塔斯也不得不承认，各种因缘际会之下造就出的“小里塔斯”，同样也是“里塔斯埃尔森”。
里塔斯的思绪间，索菲亚来到了正在消散的小里塔斯的身旁。
她用著手指，像是在牵引著散开的金色粒子一般，在半空中徐徐的划出著轨跡。
而在她的引导之下，那些金色粒子逐渐的匯聚成了蝴蝶的形状。只不过，与构成时的金色不同，手掌大小的蝴蝶很快就变成通体漆黑的色彩。
“我的魔法，与这个世界的相性很合。”
在里塔斯的凝视之中，索菲亚简单的解释道。她口中的魔法，自然是“记录魔法”。
戳了戳手掌上，完全不会动的黑色蝴蝶，索菲亚將其交给了里塔斯。
而里塔斯虽然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会有什么意义，但是也不想与索菲亚发生无意义的爭执。於是，就像是將黑色蝴蝶当成了標本书籤一般，夹进了托在手上的《多萝蕾丝睡前故事集》中。
他又转过目光，看向了同样倒在一旁，又或者说终於倒下的柯特莉涅。
回忆起之前柯特莉涅真正意义上的决死一击，里塔斯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那一刻，已经完全摆脱了“铁皮人”的束缚的柯特莉涅，身上可以说是不再具备源自於童话世界的特殊力量。
也就是说，那已然跨越了世界界线的一击，纯粹是柯特莉涅自身的
“只要杀死他人就会获得力量.这究竟是什么逻辑，又或者说是什么道理”
面对好像是在向自己提出疑问的里塔斯，索菲亚只是耸了耸肩。
“在现今这个，许多地方都不允许佩戴著武器走上街头的时代。我们大概是註定无法理解，还死死的抱著『剑』不放的那些人的。”
“我觉得，这並不是理解与否的问题”
里塔斯摇了摇头，姑且確认了柯特莉涅只是失去了意识后，轻舒了口气。
“总之，既然没有其他的问题，也赶走了会碍事的人。那么，我们就执行最后的步骤，为这个童话世界划上休止符吧。”
“嗯。”
带著平静的微笑，索菲亚没有任何一丝动摇的回应道。
顿时间，里塔斯手上的虚幻书本，再度开始了激烈的翻动。隨即，即將释放出其剩余的全部力量的书本，散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但也正是这个时刻
“停！不等！先等一下！都说让你等一下了混帐小里！！！”
隨著一阵急迫的声音，浴女神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里塔斯与索菲亚的视野之中。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不久之后，看到匯合而来的浴女神等人，里塔斯不由的感慨道。
只能说，先前在“游荡者”强行的缩圈缩掉了外围的那部分虚空之后，现今童话世界的整体確实已经小到了里塔斯无处可逃也无从躲藏的地步。
看著顶在好似浮在虚空之中的，一小片岛屿的另一端，用所剩不多的力量推动著这艘“扁舟”將眾人带到了面前的米莉。里塔斯不禁的皱眉凝视了她两眼。
而放在往日，被教授这么瞪，米莉肯定是会惶惶的。但现在，她只是很凌厉的瞪了回去。
“.”
有些尷尬的沉默了一会后，里塔斯再度开口，
“如你们所见，最后的障碍也已经被去除。所以，接下来你们只需要等待著这个世界消散，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世界便好。”
里塔斯说到这里，似乎也意识到了之前他故意传送到世界边缘的举动有些可疑，便补充道，
“既然你们想要亲眼见证，那我也没有意见。毕竟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想必你们也想明晰的看到这个世界的终末。”
“.小里。”
看著仿佛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別的里塔斯，浴女神只是轻轻的扭动了一下，灵魂状態下那.呃，条形云朵般的身躯，
“根据我的经验，你说的肯定都是真话。又或者说，事到如今骗我们也没有意义。不过同样.你应该省略了一些信息。所以，你能告诉我.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里吗”
虽然，浴女神现在是一种有些可笑的外形。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语气之中的认真。
“.”
再度陷入沉默的里塔斯，缓缓的闭上了眼。
而在里塔斯的眼重新睁开的那一刻，他决绝的让手上的书本再次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並且震盪开了之前围过来的米莉、夏洛洛以及浴女神，还製造出了金色的防护障壁將他、索菲亚以及其他人彻底隔开。
很明显，里塔斯打算强行的执行“最后一步”。
“誒”“小里！你你你你！”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与其他两人不同，夏洛洛將劝说的对象转到了索菲亚那边。
“妈妈！！！”
一句比什么都有用的呼喊响起，
“来来我这边！不要回头，不要去看里塔斯那个傢伙，只要来我这边就可以了！”
听著夏洛洛这一番与其说是在对著自己的母亲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那好似在不能刺激的坏人或者猛兽旁边的孩子说的奇妙口吻。
这孩子，真是有趣
脸上露出了乐不可支的神情的索菲亚，侧移几步走出了金色防护障壁的范围。
“拖长时间，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看到索菲亚的举动，里塔斯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难以置信，然后也厉声的试图唤回索菲亚。
“但至少也该听听，她们会不会有更好的想法。而且呢，比起不坦率的孩子，我还是更喜欢会直接喊我『妈妈』的孩子。当然，现在也来得及，你可以比她喊更多声。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了。”
索菲亚带著些许揶揄如此的说著。
她看向满脸都是焦急的夏洛洛，內心之中多少有些复杂。
虽然，她这唯一的亲生女儿，现在句句都是在衝著她而说。但那些话语与其说是为了她，倒不如说是为了至今还在防护障壁里的那个人。
“嘖”
看到索菲亚“反水”，无法自己继续將计划进行下去的里塔斯，只能无奈的將手上的书本闭合。
面对一双双带著恼意盯著自己的眼睛，里塔斯只是轻嘆了起来。
“总算认命了.小里，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实的將这个童话世界里，究竟在发生些什么从头到尾说出来吧！”
可算是“逮”住了里塔斯的诸位少女，“簇拥”著里塔斯，避免他再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
里塔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混成了嫌疑犯般的待遇。
但此时，心態多少也有些疲惫的他，隨意的使用了一些精心储备的力量，来扩展了一番脚下的地面。
在里塔斯顺手搭建起的凉亭一样的建筑之中，被卷进童话世界里的一眾齐聚一堂。
“要將目前的状况解释清楚，可能要追溯到很久之前，要讲很长的时间.”
“有本事你就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讲！”
恨不得让灵魂上长出一堆手脚，狠狠的给里塔斯来个背摔的浴女神，恶狠狠的说道。
旁侧，夏洛洛和索菲亚也在交谈著。
“所以，你终於愿意承认自己是索菲亚埃尔森了”
“不，我只是路过的蝴蝶假面。”
“你差不多一点.”
也不知道之前对於“妈妈”这样的称呼做出了十足的反应，面具也不知道哪去了的索菲亚，究竟还在执拗些什么的夏洛洛，颇为脱力的说道。
原本站著的夏洛洛，忽然隱隱感觉到了索菲亚有些蠢蠢欲动。
虽说，夏洛洛有些方面比较遗憾，但是身形却足够的挺拔。已然，超越了她的母亲。
於是，她在凉亭中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而索菲亚的目光顿时一亮，如愿以偿的绕到夏洛洛的身后，开始用手摆弄起了她那始终乱糟糟的金色捲髮。
“.宇宙大爆炸就算了。不过，確实可能要从世界的本质开始讲述起夏洛洛，你暂时的捂上耳朵。”
“为什么啦！”
被索菲亚梳理头髮时，既感到怀念又感觉到些许的羞涩，还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与安心混杂在一起的夏洛洛，被点到名字后很是不满的抗议道。
里塔斯倒也不是想排挤夏洛洛，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夏洛洛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与“原初”相关的事情，浴女神这边只能说是已经“没救”了。而考虑到米莉的特殊性与未来，她註定不能避开这些。至於薇因.她本身就是无比接近“原初”的存在。
所以，真的！
真的不是排挤。
只可惜，里塔斯的好心並不能得到理解。
“那既然你非要听，因为徒劳的获取了一些不可触碰的知识，导致將来遭遇危险，可不要从我这里找原因”
“说的什么鬼话就怪你！都怪你！！！”
“.好吧，隨你。那正式开始解释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在雪山区域看到的那些.无论是真实也好，虚幻也罢，你们认为那些事情究竟是发生在过去，还是未来”
出於一名导师的习惯，为了引入正题，里塔斯选择了问答的形式。
而完全不懂里塔斯在问些什么，所以无法作答薇因，以及不需要回答的索菲亚之外，其余三名“少女”都在认真的思索之后，回答了“未来”。
毕竟，那个世界有长大不，已然到了中年的亚兰以及希尔维。所以，怎么想都是未来世界。
“错如果从绝对时间的角度而言。那些光景.实际上是『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里塔斯缓缓的讲述起，这个世界被隱藏起的一片“真实”。
“就与你们所经歷过的重置又或者说轮迴一般。我们的现实世界，在一度毁灭之后，重置回了某一个时点。而我们並不能认为只有这一次是特殊现象，重置的发生是第一次或者最后一次。所以，本质上我们生活的真实世界，是一个在一定的时间段之中，不断轮转的世界.”
“！”
在场中，只有夏洛洛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情。
浴女神的话，对这样的“设定”见怪不怪，並且也联想到了能不断重开的“星纹”游戏。
米莉和薇因，则是隱隱的感觉到了这些事情。
“而或许並非本意。但『原初』的能力，有著揭露世界的这份本质的力量。如我们现在所在的童话世界，它其实也並不是直接凭空生成的，是截取了真实世界的一部分形成的事物。所以，在真实世界里生效的种种规则，除了那些，被刻意修改或者影响的部分外。基本都会在童话世界里也依旧会奏效。”
“同时，那些过往的轮迴中发生过的事情，现在虽然已经被重置。但一度发生过的事情，似乎无法轻易的完全抹消掉所以，就导致世界本身也存在著『记忆』。然后，原初的力量截取了世界的一部分之后，里面承载的那些不属於这个轮迴的记忆，也能以某种程度上復现出来。”
在童话世界之中，包括小里塔斯在內，许许多多简直与“真人”没有区別的虚幻存在。
只是“记录”的索菲亚，唯独能在这个世界里活灵活现的缘由。
本该不存在的，已然毁灭了的上一次轮迴的光景。
这一切，都是因为世界本身会记下在这片天空下，这片大地上，切切实实的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但，或许是因为不想世界的本质暴露，又或许是出於其他的缘由.”
比如，不断的轮迴之下，同样的事情一直发生，很有可能会让世界本身的记载变得无比凝实，如同能量一般不断积累。而能直接將世界截取一部分的“原初”，会因为世界本身的“高质量”而相应的获取更多的力量之类。
“总之，显然有一些意志，不希望『原初』的存在。导致世间之中，『原初』只能以极为极端的方式隱藏自身.”
“『原初』们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传闻，就连充斥在世间之中，无穷无尽的魔法粒子。也是有一位原初消亡的身躯化成的.而能令如此强大的原初们，也畏惧不已的存在。想必，是根本无从抗衡的绝对力量”
与还要整理思绪的时候不同，只需要將已然推测出的內容以结论的形式说出的里塔斯，短时间內就基本说明了他们所面临的状况。
“而『童话世界』，也就是薇因的原初力量，大概是一种『育成』类型的力量。目的，是从中『凝聚』出一位，算是她的原初力量的全部体现的，可靠的、可以保护她的存在。”
“换而言之，一旦童话世界的『剧本』完成，『育成』结束。身为原初力量体现的存在，就会直接的暴露在绝对不允许原初存在的世间之中，遭遇绝对力量的抹杀。而与之有所关联的我们，或许同样会遭遇灭顶之灾。”
“但是，始终不完成『剧本』的话。这个世界肯定也不能支撑太久。而隨著童话世界的毁灭，未来得及从中离开的我们，大概也只会隨之一同泯灭。”
“所以，被捲入这个世界的时点起。我们就面临著无论是前行还是后退，两侧都是无底悬崖的绝命状况”
说到这里，不只是之前就面色难看的夏洛洛。所有人的神情都或是凝重，或是忧虑。
“那小里，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这一刻，浴女神等人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她们从童话世界醒来时起，里塔斯就已经是根本不顾什么“剧本”、“剧情”，做著一些无法理解也与童话世界本身不相干的事情，始终游离在整体之外的奇怪状况。
与被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直接抹消的情况相比起来，那个血红的愚蠢女人，简直就是芥蘚之疾。
“所以.小里你之前到底是打算怎么摆脱这样的状况！”
看到又有些沉默了起来的里塔斯，浴女神急迫的追问道。
而代替有些无法开口的里塔斯，话语期间成功的將夏洛洛的头髮梳至平整的索菲亚，笑著做出了回应。
“他不，我们。我们打算，將与原初相关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到我的身上。並且，儘量的和你们撇开关联。然后，在脱离童话世界的那一瞬间，让我爆发出更为明亮的『光芒』，来引起、引发针对於『原初』的那些毁灭手段。好將真正需要保护的那些事物，遮盖、隱藏起来。”
瞬时间，除里塔斯外的所有人，都不禁將目光转到了索菲亚的身上。
然后，和她的目光一同，缓缓的移回內心绝对没有面容那般平静的，里塔斯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