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通向好结局的道路

    “这是最好的方式，也是唯一的方法。”

    短暂的沉默之后，里塔斯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如往常一般的说著。

    而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在场的所有人，现今基本也已经猜到了索菲亚的身份。

    所以，面对里塔斯原本的决断，不禁的神態各异。

    米莉有种这一天、这一刻才真正的认识了“里塔斯埃尔森”的感觉。

    比起里塔斯制订的冰冷的计划，米莉更加震撼於现在可以平静的说出这些话语，之前也毫不动摇的打算强行完成“工作”的里塔斯。

    往日在学院时，里塔斯虽然有冷漠的地方，但是只要接触就能感觉到，他身上也是充斥著人情味的。

    但现今，米莉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究竟是她记忆之中，那位有柔和之处的教授是一种幻象。还是只要有所必要，里塔斯就能隨时让內心如钢铁般的坚硬。

    而更加让米莉感到陌生与遥远的是，无论这两者之中，哪一方是真实的里塔斯教授。都代表著，即使拋开那些作弊般的魔法能力，里塔斯都是一个身在难以触及之处的存在。

    “所以，现在说这些事情，是事到如今才开始贪生怕死起来了吗”

    里塔斯目视著让事態变得复杂了起来的索菲亚，指责般的质问。

    “里塔斯你这傢伙！”

    而在索菲亚回应之前，头顶上好不容易理顺的捲髮，简直爆开了一般的夏洛洛激动的怒斥道。

    只是，还未等夏洛洛站起，在她身后的索菲亚便压住了她的肩膀。

    “我之所以要说出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声討那个孩子.当然，也不是事到如今才惋惜起我那早就已经消散掉的生命之火。”

    根本不吃里塔斯激將的索菲亚，轻柔的说著对著里塔斯露出了微笑，

    “可能，里塔斯都已经听腻了吧但为了不知道的其他人，我还是需要再声明一下。真正的我，早已逝去。现在的我只是以『记录』的方式，在特殊的环境里再现出的往日的幻影。这是奇蹟一般的事情，我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只有感激只是能这样重新见到你们，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更不要提，在这篇童话故事的最后，还能再为你们做些什么。所以，那个计划並不只是他的计划，而是『我们』的计划你们不要因此而责备.”

    索菲亚诚恳的说道。

    “怎么可能责备他.”

    以往，会习惯性的將八竿子打不著边的事，也怪到里塔斯的头上的夏洛洛，像是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內心最深处的这句话语。

    她怎么可能会责备里塔斯怎么可能责备得出口.

    就连之前的恼火，也只是夏洛洛感受到了既视感，让她回忆起了险些成为她心中黑暗的那段经歷。

    和他们年幼的时期很像，里塔斯现在实际上是將根本不该指向他的指责与怨恨，擅自的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

    即便继续追问里塔斯，他大概也只会说“因为这样最省事”之类的话语。

    確实，里塔斯的做法总是最简单也最正確的。

    前提，是不將里塔斯自身的感受与受损，计算在內。

    可就算很清楚这些事情，也很希望寻找到一条能將里塔斯也顾及到的圆满的道路。但夏洛洛却无能为力。

    她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的无能与无力。

    现在，不要说是找出一条其他的道路。她甚至，对於他们一眾面前著的状况也是一知半解。

    什么“世界的真貌”，什么“原初”，什么“隱藏真实的抹杀者”.他们为什么在谈论规模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其他人，就能快速的接受这些內容

    “米莉.夏洛洛.”

    看著童话世界里一直陪伴著自己的伙伴也不再言语。面对仿佛已然是死局的现状，浴女神的內心焦急不已。

    她寻求帮助的目光环绕了一圈之后，落在了薇因的身上。

    然后，浴女神便忽然怔住了。

    “等等.如果按照小里你的做法，將所有力量转移到索菲亚的身上。那薇因会怎么样”

    在浴女神的提问之下，场间的所有人將目光集中到了自完全恢復记忆起，便格外安静的薇因身上。

    而轻舒了口气之后，脸上露出著一副似乎看开所有事情般坦然神情的薇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请不要在意我的事情”

    “什么叫不要在意啊！你应该是被那个蠢女人，用特殊的方式强行的激发出了『原初』的力量吧这肯定不会是寻常的事情。而且，那个虚偽的女人怎么想都不会顾虑到你的身体什么的所以，真正的你在现实世界之中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態！”

    就算是很滑稽的灵魂状態，也能看到面色有些铁青的浴女神，似乎明白了索菲亚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魔女的弟子，自然不会真的是因为怕死才临阵退缩。

    而既然她的担忧不在於自己，那

    “我”

    薇因微微垂下头，抿了抿嘴。

    “在现实世界之中，或许已经不存在真正的她了.”

    在薇因强迫自己编织些谎言之前，索菲亚替她进行了回答。

    只有与薇因在虚假的环境中生活在一起，並且也窥探了她一部分记忆的索菲亚，知道她目前的境况。

    “作为强行使用力量的代价，身体已然不復存在。所以，如果不为她寻找到寄宿灵魂之所”

    在索菲亚沉重的声音之中，在场的“少女”们又获知了一件残酷的事实。

    “如、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將力量全部转移到了索菲亚你的身上，你能为薇因想想办法吗”

    少许的沉默之后，儘量不刺激著夏洛洛，浴女神提问道。

    而实际上，在她提问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应该是不行的。根据『星纹』的不同，开而出的『原初』能力也会不同。虽然我不知道，我会被赋予的星纹以及从其中开的原初力量是什么。但显然没办法以继承的方式，將这个童话世界里的事物也继承下来除了薇因之外，我还有一个孩子，也与这个世界牢牢的绑定著”

    索菲亚看著里塔斯手上的书本，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黑色蝴蝶，如此说道。

    “你哪来的那么多『孩子』是得了见到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就想当对方母亲的怪病吗.”

    里塔斯微微挑著眉头，看著明明只生了一个女儿，但是“孩子”却特別多的索菲亚。他现在也已经明白，到底是什么事物动摇了索菲亚的决意，阻拦著她做出“正確”的选择。

    “小里.薇、薇因可是刚刚和你交换过誓约的.”

    回想著明明就在不久前，但却像是久远过去的光景，浴女神的声音里充斥著失落。

    一想到薇因在回想起自己的情况之后，还愿意將自身的一切託付给里塔斯，只为了与里塔斯当片刻的“家人”，她就觉得胸口在剧烈的发闷。

    她甚至不愿意去想，当时里塔斯到底是不是在大致猜测出薇因的状况后，才提及的那份誓约。

    但即使不想，答案似乎也很明显了。

    一直想通过让薇因无从选择的方式，让她將童话世界的权限交给自己的里塔斯，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拿出了那份诚恳.

    “唔”

    薇因欲言又止的，像是想为里塔斯辩解几句。

    但是，她很快便意识到，她越是表现得通情达理，就越是会让自己的兄长难做。所以，便在短促的一声后，继续的选择了沉默。

    而里塔斯，则是无言的开始揉起了自己的眉心。

    比起不耐烦或者恼火，里塔斯看起来更多的是疲惫。

    他计划之中的“缺憾”越多，便代表著他的內心是有多么的无奈。

    “即便不是能让人非常满意的选项但这也已经是唯一的选项了。”

    吐了口浊气，再度整理好心绪的里塔斯，再度强调道。

    而原本期待著浴女神这位得到了里塔斯承认的“女神”，或许能为这走进死路的结末带来什么变化的索菲亚，也轻嘆了口气。

    “抱歉，在最后做了些多余的事情.”

    索菲亚带著歉意看向里塔斯。

    与担忧大概率会消散的薇因与小里塔斯同样，索菲亚同样担心著里塔斯。

    如果有办法，她真的不想让里塔斯，做出这种近乎绝望的选择。

    可结果，她只是徒劳的让里塔斯感到了为难而已。

    而里塔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在场的所有人，內心之中都没有任何一丝的恶意。又或者说，正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关怀著他人，设身处地的为他人著想，才会造就出这所有人都在痛苦的结果。

    所以.他才一直不想与他人產生关联。

    “那么.”

    “可以，让我试一下吗教授。”

    打算再次开始收尾的里塔斯的话语，又一次被打断。

    整理好內心之中的种种纠结之后，以一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面容，米莉站起身说道。

    “『正视自身』什么的，教授，你实在是说的太笼统了！”

    童话世界最后的一片地面之上，米莉向著里塔斯埋怨道。

    里塔斯能感觉到米莉虽然还是很有礼貌的在称呼他为“教授”，但对方对自己的敬畏程度，绝对是下滑了数个层级。

    “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察觉到比较好。你对自己有明確的认知，才能更好的控制自身的力量。更何况，当时那有一双眼睛在盯著”

    里塔斯如此的回应著，听得浴女神和夏洛洛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对师生在说什么谜语。

    “米莉.”

    “不发出那么可怜的声音，我也会说明的，浴姐姐。”

    米莉看著在场之人里，情感大概最为丰富，所以內心可能也是最难受的“飘浮灵”露出了一抹略显勉强的微笑。

    “简单来说，就是我.呃，需要一定程度隱藏自己之后。除了修习魔法之外，还了解到了一项事物.星痕纹章。”

    米莉看了眼里塔斯，看到对方並没有纠正她后，习惯一般的稍微鬆了口气。

    由於大多时候，都是“米利安姆”的状態。所以，米莉实际上没有意识到，身为“米莉”的她已然出现的种种变化。

    其实，各方各面的预兆是挺明显的。只是，米莉终究还是“感觉派”，所以认为过往她所展现出的种种神奇状况，是她仅仅凭藉著“气势”做到的。

    而现在，她差不多也该凭藉著自己明確的意志.將其，展现出来了！

    闭上了双眼之后，米莉集中精力。

    然后瞬时间，她的身后闪耀起了明亮的银色光芒。

    那是与她的背部平行著浮在半空之中的，外观与魔法阵有几分近似，但內部的纹路极其繁琐复杂的图案。

    而这个图案，直径基本与她的身高平齐。

    星纹一道与那些会出现在身体部位上的星纹不同，足以称之为“巨大”的星纹。

    它如同將米莉包拢在其中的羽翼一般，呈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这就是我的星纹”

    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或者声音之中，米莉轻吐了口气展示道。

    之所以，米莉之前很难察觉这枚星纹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男性的身躯，另一方面则是这枚星纹十分特殊，没有如其他星纹一般显现在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显现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並且，与其他“散装”的星纹不同，她的星纹从一开始便是完整的，並且已然和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枚星纹所具备的力量，是『吞噬』！”

    发觉了自身的星纹所在之后，结合过往的记忆。米莉一度认为，她的力量是模仿或者复製他人的星纹能力。

    但隨著更多的尝试与了解后，她发觉其本质与模仿复製，是截然不同的。

    而又由於见到过里塔斯的战斗方式的缘故，米莉觉得“掠夺”可能也不太对。因为，教授的掠夺，有种將对方的事物完全抢过来的感觉。

    但是，她却只是不经意的获取对方能力的一部分，然后加以使用而已。

    所以，她的这份能力是“吞噬”。

    另一旁，

    “喔喔喔！”

    看著米莉所展现出的巨大星纹，对於“勇者”深信不疑的浴女神，发出了振奋的声音。

    而她並没有注意到，面对准备大展身手的米莉，索菲亚和里塔斯却只是在微不可见的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