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宗主殿。
一袭青袍的老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位长老。
“你!”夙恙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着她,眼睛里冒火。
紫赭跟在他后面缓缓走到沧溟面前,上下打量着,轻笑道:“模样倒是不错,难怪小黎儿愿意用心头血救你。”
夙恙一把抓起江楚黎的手,灵力强势的探入,这一看脸都黑了。
“得,老夫前面几百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江楚黎嘴角抽了抽,有这么严重吗?
“我没事儿的,这不是好好的嘛,没那么……。”
“好好的?江楚黎,老夫怎么跟你说的,你天生神魂特殊,血脉之力能不动就不要动,你之前受的苦都忘了?”
说起这个夙恙就来气,眼神不善的看向沧溟,真想宰了这小子!
鹤松轻轻叹了一口气,示意夙恙先说说现在的情况。
“神魂受损,血脉之力有隐隐失控的迹象,寿元损失近四百年,若是一个月内控制不了……”
沧溟猛地抬眸,声音有些颤抖:“江楚黎,怎么回事儿?”
只是一滴心头血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沧溟微红的眼眶吓了江楚黎一跳,赶紧解释:“没那么严重,夙恙师兄只是……”
“哼,是不严重,最多不过疼死过去。”
砚尘轻描淡写的开口,眼底是藏不住的冷意。
夙恙:“你知道精血有多难养吗?这两百多年废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养出这些精血,你倒好说用就用了!?”
江楚黎知道当年他们为了救她费了多少心血,可是她真没用多少,不至于吧。
夙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坐在位子上不说话。
其他人也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殿上一时寂静得吓人。
江楚黎求助地看向鹤松:师兄,救命。
鹤松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回去栖羡峰反省,这百年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宗。”
“哦,那我回去反省了。”
江楚黎眼神扫了一眼大殿上的人,没人出声阻止,她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拉着沧溟就跑了。
炎阳破开鹤松的禁制,气冲冲的开口:“你为什么不让我动!我非宰了那小子不行!渡的什么破劫,还需要心头血来救!”
夙恙转头看了看早就跑没影的人,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怎么样?老夫这演技不错吧。”
旁边的紫赭轻笑了一声:“是不错,不知道以为你要气晕过去了。”
“演戏?”炎阳这才后知后觉,疑惑的挠了挠头。
“不过吓吓那小子而已。”
鹤松捋了捋胡子,说:“虽然小黎儿没什么大碍,但这心头血也不能白用。”毕竟他们也没有胡说,这精血可珍贵着呢。
敢用,就要承受后果。
他们玄衍大陆人人皆可修仙,共分为引气入体,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飞升成仙九个境界,有的人穷其一生或许都达不到化神境,飞升成仙更是屈指可数。
江楚黎是他们那一脉最小的师妹,如今也不过五百多岁。她的来历没人知道,是前宗主释玦,也就是鹤松的师尊在飞升前带回来的。
她从小修炼天赋就超出常人,五百多岁的渡劫期是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落虚宗的那位也是七百岁才到渡劫期,偏偏她就是达到了。
大道三千,凡事皆有因果。如此逆天的天赋,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她两百多岁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化神期的修为,那次雷劫之后,她的血脉之力彻底觉醒。
那股力量强悍到他们联手都镇压不住,可长此以往她的丹田甚至灵体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最后溃体而亡。
那段时间他们只能每天往她身体里注入灵力,去消耗那股力量,以减轻对她的灵体的冲击,但两股力量的对抗,每天带来的痛苦是常人根本不能忍受的。
她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栖羡峰,他们每次去都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才敢踏足。
不过很快夙恙就找到了一种压制血脉之力的古法——以精镇血,血运于魂。
通常的修仙者以丹田来运转灵力,此法是将所有的血脉之力强行蕴于精血之中,精血融于神魂,在她身体中另外造一套运转之法,以精血为容器,让血脉之力单独运转在神魂之中。
一旦精血减少无法压制血脉之力,其必冲出神魂再次冲击灵体,届时便只有死路一条。
且神魂关乎寿元,每受损一次寿元也会减少,更不必说她的神魂还蕴藏血脉之力,受损只会更重。
“不过砚尘居然会凑这个热闹,我确实是没想到。”紫赭调笑的看着冷冰冰的人。
“你还不知道他,真要是出什么事儿,他绝对第一个动手。”
砚尘这家伙,看着冷冰冰的,实则最是护短,属于能动手绝不吵吵的主,这次没直接动手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夙恙:“都说炎阳的脾气暴躁,我看最暴躁的是砚尘。”
“话说那小子的实力也不错啊,也到渡劫期了,就是之前好像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炎阳这么一说他们这才注意到,那小子也是个天赋不错的,看年纪也不过九百多岁,玄衍不过千岁就能达到渡劫期的也就那几个了,这小子哪儿冒出来的?
“这个年头天才这么多吗?”鹤松疑惑的皱了皱眉,“想当年我们到渡劫期的时候都快两千岁了吧。”
“哎,我们是快两千岁了,你可不是啊。”夙恙指了指走进来的莫北箫:“你是一千多岁,年轻着呢。”
鹤松看了看门口的人,无奈扶额,这小子啊,他就随口这么一说全给他抖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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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真哭了啊,我真没事儿。”
江楚黎一转头就看到沧溟紧锁的眉头,难得见到他这么忧愁的一面。
沧溟不信,抓起她的手腕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好像是没什么大碍。
“既然没什么大碍,那那些老头怎么那个表情?”
江楚黎抽回手,无奈的耸了耸肩:“吓你的呗。”
沧溟气笑了:“真无聊啊。”
“不过,你的心头血真的……”
“用得多了确实挺严重的,不过就你这小命确实用不了多少。”
江楚黎略带嫌弃的打量了他一下,堂堂一个魔尊居然还要她来救,说出去都没人信。
沧溟看出她眼中的嘲笑:“我那是被暗算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伤得了本尊。”
“是是是,魔界的魔尊大人最厉害了,”江楚黎小声嘟囔了一句:“厉害到还需要我帮忙摆平。”
沧溟彻底噎住了,好吧,他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欠了一点儿火候,放到现在他自己肯定能解决。
上一世他是现在这个时间才开始处理魔族的事情的,当时的他可是已经是渡劫中期了,在最后统一魔界的时候已经到了巅峰了,自然是很轻松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一世他提前了一百多年来统一魔界,才堪堪突破渡劫期,确实吃力了一些。
还好他明智提前找了江楚黎交朋友,虽然没想过让她出手,不过她这一出手确实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债主子,以后我魔界分你半壁江山你看行吗?别把这事儿拿出来到处说,我堂堂魔尊不要面子啊。”
江楚黎一边走一边笑:“我才不要呢,就你那黑漆漆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你还嫌弃呢,我还没嫌你当时炸了我的魔宫呢。”
“就那地方,丑死了,还不如我栖羡峰一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