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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谁动现场,谁就是嫌犯。
    与泰王府往来的那些信函,零零散散的还没来得及烧...他本打算留到最后,总觉得那是保命的底牌。

    

    如今那个黑面人弯下腰,捡起零散的书信和账册。

    

    程大亲眼看着父亲倒在血泊里,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方端砚,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矮胖蒙面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矮胖蒙面人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在原地懵了片刻,随即反手抓住程大的袖子一扯,另一个窄肩膀的死士手起刀落。

    

    程大来不及叫第二声就跟着倒了下去。

    

    躲在角落里的程二吓疯了。

    

    他抱着头蹲在墙角,一边哭一边叫“别杀我”,声音尖得几乎撕裂了嗓子。

    

    窄肩膀黑衣人的刀从程大身上拔出来,顺手在他脖子上也抹了一下。

    

    程二的哭声戛然而止,仰面倒在一堆散乱的盐引里面,手边还抓着他爹那块碧绿的翡翠扳指。

    

    扳指没烧透,落在纸灰堆里还在发烫。

    

    三个死士下手极快,书房里的三条人命转瞬之间了结。

    

    这套灭口的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这三个人能被派来干这趟活,显然不是第一次。

    

    正当他们还在收集零散的书信和账册时,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张忠的人马已经拐上了程府门前那条街巷。

    

    三个死士对视一眼,没时间收集这些了,碰到就是死,死士们不做一丝一毫的停留,窜入后院柴房,顺着后门的墙根小路翻过围墙,消失在长芦镇外那片干枯的芦苇荡里。

    

    张忠带队赶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翻身下马,只看了一眼门缝底下渗出来的那股还带着腥气的暗红色血迹,就知道来晚了。

    

    他抬起脚猛地踹开大门,带人冲进院子,仆人早已跑了个精光。

    

    循着血腥的味道摸进书房,只见程家父子三人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程万山仰面倒在地上喉管被割断,程大趴在桌脚下,程二蜷在墙角,满地碎纸混着凝结的鲜血浸透了散落的盐引。

    

    张忠蹲下来,伸手指探了探程万山的颈侧...尸体还有余温,凶手离开的时间不长。

    

    他借着晨光扫了一圈案几和书架的抽屉,那些被翻乱的暗格在灰白的晨光里敞开得像没合上的伤口。

    

    他的手下在屋子里四处检查了一圈,从程家账房里翻出了几箱现银、几沓子地契和一摞与地方官吏往来的信件,但程万山手上烧了一大半的账册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有人抢在他们前头动了手。

    

    “指挥大人,”一个锦衣卫小旗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块从柴房地上捡到的碎布,“这是黑衣人衣角上撕下来的。”

    

    张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那布是寻常粗布,没什么花纹,看不出出处。

    

    他把布揣进怀里,走到门外对着手下说:“把程家的仆人、管家、账房先生,所有活着的都找回来,一个人都不许漏。”

    

    他站在程家书房的门口往回看,程万山倒在倒地的椅子上,程大趴在他脚边,而程二手里的翡翠扳指还没凉透。

    

    这是一户被自家人灭口的商人,灭口的人下手干净利落,算准了锦衣卫什么时候到。

    

    能在锦衣卫之前动手并且全身而退,长芦本地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动用的死士,只有京城才有。

    

    至于京城里谁能在锦衣卫赶到之前就得到消息、并赶得及派人灭口,张忠心里头已经有了大半个人,说不得...不能说。

    

    他吩咐手下封锁程府、清点现场、拉网排查附近的码头和官道,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船只或者骑队连夜出镇。

    

    同时让人去长芦县衙,把案卷迅速整理出来,包括程家这些年存下的商号记录、盐引买卖的原账,以及还没被凶手搜走的那叠地契和往来底档,一并打包装车,准备押运回京。

    

    做完这些,他才从袖子里掏出一道空白的奏事本,借着程家书房那盏还没灭的油灯,在案卷背面写下几行字。

    

    字迹潦草,但不是慌张...是知道这事有多深。

    

    他写道:“程万山及二子俱亡,经查有黑衣人先行灭口,疑与京中势力有关。”

    

    写到这里他停了笔,把那块碎布夹进奏事本里一并封好,然后叫来旁边的小旗:“让人快马送回京城,直接递到皇上御案上。不要经过其他衙门。”

    

    小旗接过奏事本,转身就跑。

    

    张忠按着腰刀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疑与京中势力有关”这几个字了,上一个让他写下这七个字的案子牵连到了藩王府,他至今都忘不了那摞还没查完就被调走的案卷。

    

    他转过身,对着满院子的手下,喊道:“把人犯看好,不许任何人靠近程府。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案发现场。谁动现场,谁就是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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