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儿温柔注视下,甄氏轻轻抬动了双手,顿时满脸诧异,
“好像、好像一下子有了许多力气,身子也说不出的舒服。”
她张苍白枯黄的脸,也恢复了些血色。
只扫除病气还不够,要找出煞气的来源才行。
殷琉璃沉吟道,
“娘,带我回你的住处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嬷嬷走了过来,冷眼打量了下母女俩,不冷不热的说,
“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奉老夫人命叫姑娘过去。
各房夫人小姐都在呢,还望夫人快这些。”
甄氏刚刚恢复了些血色的脸闪过一抹慌乱,
“是,我们、我们这就去……”
……
殷琉璃搀扶着甄氏步入老夫人的屋子,看到一个周身名贵华服,满头金灿灿的老妇人,斜靠在正中的贵妃椅上。
身旁站着两个面色恭谨的小丫鬟为她扇扇、端茶、拿点心,服侍的好不殷勤。
老夫人下首处坐着一个跟甄氏年龄相仿的夫人,周身的锦缎衣裳鲜艳夺目,头上的金钗银簪,珠翠宝石不必老夫人差上一分。
殷琉璃感觉母亲的身子在颤抖,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惊慌,根本不敢直视那个夫人。
“哟,难得见姐姐也肯来,可真是稀客呀!”
王氏慢悠悠的吹了吹茶,讥讽道,“刚听老爷说,姐姐跟老爷大闹了一场呢?这么多年,竟不知姐姐还有这等胆子。”
话音一落,两侧坐着的各房夫人纷纷笑了起来。
甄氏紧紧抓着殷琉璃的衣角,不敢说话。
殷琉璃皱了皱眉,猜出她就是欺压母亲十二年的那个王氏!
她冷冷扫了王氏一眼,挑眉道,
“不闹一场,怎么知道你们殷侯府是人是鬼?”
“你这是什么话?”
王氏挑着眉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鄙夷,“见到老夫人也不说跪下行礼,倒先会顶撞本夫人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儿规矩?谁教你的!”
“娘,人家这些年在外面养着,不知道谁给养成什么样子,怎么会懂什么规矩?”
她身旁坐着的一个女孩子,轻蔑的扫了殷琉璃一眼道。
王氏倨傲的笑了起来,“玉珠说的对,一个养在山里的丫头,怎么能跟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们一样论呢?”
“不先认清了你们,要我怎么行礼?”
殷琉璃反唇相讥,打量了那个女孩子一眼。
这个就是顶替她,做了殷侯府嫡长女的殷玉珠。
容貌尚算娇艳,一双细长眼,眼神里藏的全都是傲慢和算计。
两府议亲,成懿公主眼光颇高,非嫡长女不要。
王氏母女这才想法子把殷琉璃弄回来,以嫡长女的身份替殷玉珠去嫁。
殷玉珠也在暗戳戳打量她,心里先吃了个大大的柠檬。
小贱人竟然比她那个窝囊废的娘还要美!
站在她跟前,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大打折扣。
不过长得美又如何,3岁就被侯府扔了不要,还真当自己是个千金大小姐呀?
殷玉珠一脸假笑,装模作样的说,
“大姐姐也是命苦,刚回来就要嫁去公主府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顾世子已经克死了七个未婚妻?
大姐姐可要自求多福了,若非玉珠早就定下人家,玉珠甘愿替长姐去嫁。
可没法子,公主殿下指名要娶的是我们侯府的嫡长女。”
她将殷琉璃踩在脚下,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亲事。
各房夫人听的都笑了起来,附和着说,
“还是玉珠有福,定下了国公府的小公子爷呢!”
“偌大的京城,还有哪个府能跟那位小公子爷比?”
“要不怎么说呢,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要扔……”
……
“殷玉珠,你真想去嫁的话,我有法子。”
殷琉璃突然打断众人的话,似笑非笑的看向殷玉珠道,
“我是出家学道之人,早就与侯府断了俗世身份,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嫡长女。
这样,我这就去帮你告诉公主府一声,公主府自然知道娶谁。
至于你的亲事,好说,退了。”
殷玉珠得意洋洋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厉声道,“你敢!”
殷琉璃抱起双臂,淡淡挑眉,“不信可以试试。”
殷玉珠再也装不下去,抓起桌上茶碗向殷琉璃泼去,怒道,
“殷琉璃,你知不知道我的夫家有多尊贵?你休想毁我大好前程!”
殷琉璃手指一翻,指尖划过一道灵光,将茶水挡了回去。
“哗啦”
一碗茶水全都泼回了殷玉珠的身上,她脸上沾满茶叶,精心打理的头发和妆容冲的一塌糊涂,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殷玉珠慌乱的擦脸,忽然耳边闪过一道疾风。
“啪”
她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殷琉璃,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殷玉珠勃然大怒,抬手对着殷琉璃就打了回去。
殷琉璃指尖闪过一道灵光,她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之中,突然一个回旋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
两个巴掌印重叠在一起,殷玉珠抬手摸着火辣辣的脸,一脸懵逼。
“问问你自己算什么东西。”
殷琉璃扫了一眼众人,不耐道,“各位决定了吗?没有十里红妆,咱们一拍两散。”
“不行,你不能去!爹,爷爷,你们快拦着她!”
殷玉珠急的摇头,插在发髻上的一根凤钗被她甩脱,“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一直沉默寡言的甄氏,憔悴的脸上闪过一抹心酸。
这支凤钗当年母亲亲自为她挑选的嫁妆之一,出嫁前又亲手为她戴上,看着她上了花轿。
不止凤钗,她的那些贵重首饰,早就被王氏母女霸占了。
殷琉璃注意到她脸上的一抹悲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金钗。
“哇呀呀……主人,这个是夫人的嫁妆!”
耳报神在她耳边叫道,伸手指着殷玉珠头上的一枚玉簪又说,“那个也是!还有那个,那个!”
殷琉璃点点头。
娘的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她手指一翻,一道灵光从指缝间飞出。
殷玉珠刚捡起凤钗,只听噌的一声,凤钗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从手中飞出。
连带她玉簪和步摇也跟着飞了出去,全都落在了殷琉璃的手里。
殷玉珠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怒道,
“殷琉璃,你凭什么抢我东西?”
殷琉璃冷冷道,“抢?我娘的嫁妆什么时候成了你殷玉珠的了?”
进京后,她就让哇呀呀就把殷侯府摸了个底,才知道这些年殷镜堂和王氏早就将娘放嫁妆的库房搬空了。
除此之外,还有外公外婆给娘打造的一整套陪嫁家私,贵重异常,如今全在王氏的房里。
殷玉珠气急败坏的说,
“空口白牙,你说是就是呀……”
殷琉璃冷哼一声,“要不要给你看下我娘的嫁妆单子和定贴,到底是谁的东西?”
殷玉珠顿时哑然。
甄氏嫁妆里的金银首饰全都是一等一的精致贵重,就连颗珍珠都价值不菲。
这些年她和她娘用的全都是那些嫁妆里的珠宝,根本不用去外面买!
“娘,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殷琉璃将凤钗交还娘,淡淡挑眉,“你的东西,琉璃会跟他们一一清算个干净!”
“是,是!”
甄氏将凤钗紧紧贴在心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琉璃,这支凤钗是我出嫁前,你外婆亲手给我戴上的!”
“对了,我朝律例,妻家所得之财无论妆奁置产,均为嫁女自属,私吞以盗窃论。”
殷琉璃看向殷玉珠,冷冷道,“殷玉珠,我奉劝你和你娘把偷我娘的东西全都还回来,不然,咱们官府见。”
殷玉珠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闹去官府,这事儿还不弄的全京城都知道?
她和她娘的名声就完了!
让国公府听见,她的婚事可就泡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