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马使的右手点在陆青肩胛:“气走手少阳,过天井,至外关。”
指尖移向小臂:“螺旋在此叠劲,如锥入木——”
话音未落,陆青并拢的指尖已透出寸许淡红气芒,空气被钻出细微的螺旋涡流。
玄马使眼皮一跳,这小子悟性太高了。
他猛地压下陆青肘弯:“错了!叠劲需留三分回旋余地,否则遇硬则折!”
陆青手臂筋肉瞬间绷紧如铁,那螺旋气劲非但未散,反而在肘弯受阻处猛地一缩,随即以更凌厉的速度从指尖迸发!
嗤——!
三丈外石壁上,一点深孔无声浮现,边缘光滑如琢。
玄马使盯着那孔洞,喉结滚动。他当年练到“透石留孔”的境界,用了整整三年。而此刻陆青体表的罡气流转轨迹,正暗合他昨夜才口述的“九曲回龙”心法——那是穿罡劲第三重的关窍。
玄马使声音发涩:“你如何悟得这么快?”
陆青摊开手掌,掌心淡红内力一闪而逝:“在我看来,此功法的基础逻辑简单,螺旋非直力,乃叠浪。难的是,如何将内力层层叠加、扭曲、瞬息迸发!”
他指尖虚划,一道气劲离体后竟在空中连跳三次,每次炸开更尖锐的厉啸!
玄马使突然按住陆青肩膀,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穿罡劲透体而入,直冲丹田!这是最凶险的考校,稍有不慎便是筋脉俱碎。
陆青丹田处却骤然传来熔炉轰鸣之声!内力化作高速旋转的涡流,玄马使灌入的穿罡劲如同铁锥扎进岩浆,瞬间被绞散吞噬,只激起圈圈灼热气浪从陆青毛孔溢出。
汗珠从玄马使鬓角滑落,他缓缓收手,看着陆青的眼中神情莫名,良久之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
“七日后……我授你穿罡劲的第四重‘破甲锥’。”
转身时,玄马使玄甲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小子,悟性之高、内力之猛,绝不能以寻常二品武者来看待!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练习穿罡劲很用心,因为这功法对内力的利用堪称绝妙,而且既然已经能够将其和焚血碎玉功结合,那么他将其练好,对今后的武道成就也是好事。
而玄马使确实也没有再藏私,将穿罡劲的第四重传授给了陆青。
穿罡劲一共七重,到了封号使者,也只能掌握五重,寻常的楼中杀手,只能掌握前四重。至于后两重,却是掌握在三位楼主手中。
陆青虽然只习得前四重,却已经非常满意。
他用面板鉴定过,这前四重的穿罡劲功法,就已经是蓝色品质了!
如果将来有机会,那可得想办法弄到后两重功法才行。
玄马使对陆青道:“庆碌,如今你已是正经的楼中人,那么便要开始逐渐接触楼中布置的任务了。”
陆青一怔,这是要让他开始杀人了?
如果是杀魏武王庭的人,他倒是挺乐意的,当然别是什么无辜良善之辈就好。
玄马使继续道:“明日午时,你到地下三层去找我。如果能够顺利完成此次任务,那么你就有机会接触‘影遁之法’了。”
陆青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影遁之法?
接天楼两大绝学,一是穿罡劲,二是影遁之法。
穿罡劲只能由武者来练,但是影遁之法却是武者、练气士都能用!
据说此法乃是修炼者利用精血,瞬间爆发出超绝的速度,号称“形散如烟归九幽,遁入清风人无痕”。
此法倒是更像练气士的手段,但是比寻常练气士能够掌握的遁术却是更加高超,更加快速!
这门功法,可是打破了武者进入宗师境,体内生成真元之后才可模拟练气士功法的壁垒!
也不知创建接天楼的那位,究竟是何等的旷世奇才,竟然能够创立这等奇异法门。
陆青心中顿时生出强烈欲望。
他想要!
这门功法他想要!
……
玄铁巨闸在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掐灭。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裹着硫磺与铁锈的浊气砸在脸上,陆青跟着前面摇曳的磷火灯笼,踩进接天楼最深处的秘密——烈阳遗迹。
先前新人入楼试炼,便是根据这真实存在的遗迹布置下的幻阵。
脚下是千年前被熔岩冲刷出的甬道,岩壁残留着琉璃质的光泽。空气滚烫,吸一口肺管子都发疼。
三名封号使走在最前:蚺蛇使的黑绿长袍在磷火下泛着冷光;玄马使一身劲装,腰带状的软剑随着步伐轻响;蜘蛛使是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起路像个飘忽的幽灵,墨色斗篷下偶有金属反光闪过,那是她操弄的暗器“斩情丝”。
十名新人缀在后面,脚步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停。”
蚺蛇使的声音在甬道里撞出回音。
磷火灯笼悬停在一面巨大的岩壁前,壁上刻着繁复的阵图,中心位置却是个碗口大的空洞,里面残留着几缕粘稠如墨的阴影,正缓缓蠕动,散发着刺骨的阴寒。
“神阴剑残痕。”蜘蛛使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剑体三年前已被楼主炼成了宝物,这点残渣…哼,连老鼠都杀不死。”
她斗篷下探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凌空一点,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银丝没入残痕。那些蠕动的阴影瞬间被切割、束缚,发出细微的嘶嘶尖啸。
这奇诡的一幕,让新人们感到心头一寒。
蚺蛇使的目光却转向陆青:“庆碌,近前。试试看你能否扛得住此残痕的阴煞?”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玄马使猛地皱眉:“蚺蛇使!此地阴煞凶戾,岂是新人可试?”
“无妨。无欲楼主有令,需探明此子功法对阴煞的克制之效。”蚺蛇使看也不看他,只盯着陆青,“庆碌,动手。”
玄马使深深看向陆青,心中感到震惊。无欲楼主对这小子,竟然这么重视?
陆青心头一沉。
这是对他新一轮的试探?拒绝,就是违令;上前,凶险莫名。
他沉默地走到岩壁前,阴寒的气息针砭肌骨,耳边仿佛响起若有若无的女子尖笑。
他缓缓抬手,运转焚血碎玉功。淡红色的罡气在掌心流转,带着灼热的气息。他刻意控制着强度,只显露出二品武者的水准。
罡气触及残痕中的阴影——
嗤——!
如同滚油泼雪,阴影剧烈扭动,发出凄厉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