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的怨念狠狠扎进陆青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瞬间闪过:赤金骸骨、吞噬一切的阴影之剑、一张绝美却怨毒到极致的女子面孔在火焰中尖笑……
“呃!”陆青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脸色微白。其掌心罡气明灭不定,残留的阴影如跗骨之蛆,正被内力一点点灼烧殆尽。
蚺蛇使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果然……这小子内力属于极阳,可克阴煞。”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跟上。”
玄马使阴沉着脸,经过陆青身边时,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虽然同问灭无欲楼主的派系,但是玄马使知道,蚺蛇使是最受无欲楼主重视的。而且,蚺蛇使也是十六位封号使者中,最厉害的三人之一。既然蚺蛇使要试探庆碌,他也没办法阻止,能稍稍提醒一二,也算仁至义尽了。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地窟出现在眼前。
地窟的穹顶高不见顶,流淌着暗红的岩浆如同倒悬的血河。窟底中央,是一座由九根粗大黑曜石柱构成的祭坛。祭坛中心,是一具胸口破碎的骸骨,骸骨掌骨之中,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如同液态黄金般缓缓旋转的金焰——烈阳本源!
它散发出的光热本该焚灭一切,却被九根石柱上延伸出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暗金色锁链死死缠绕、压制。锁链绷得笔直,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祭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地面布满焦黑的龟裂。
陆青看到这番场景,突然醒悟。
这烈阳本源,想必先前是由神阴剑封锁镇压的。但是神阴剑被取走炼成了接天楼的宝物,便只能再靠这奇诡阵法锁住烈阳本源了。
“九阴锁阳阵。”蜘蛛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烈阳本源之力,非此阵不可镇压。这么多年,楼中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真正能够借助这烈阳本源突破武道境界的没多少人,反倒是填进去不少人力物力去镇压它。”
蚺蛇使轻咳一声,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他自己反而转头看向十个新人:“此阵虽然玄妙,然,阵基需以血煞浇灌,方得稳固。”
在话音结束的一刹那,蜘蛛使斗篷无风自动,数十根比发丝还细的透明丝线激射而出,瞬间缠住了站在队伍边缘的五名新人!
那五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丝线凌空提起,拖向祭坛边缘九个凹陷的环形沟槽!
“不——!”
被拖的新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嚎叫,拼命挣扎!但那些看似纤细的丝线却坚韧无比,深深勒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更诡异的是,流出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被丝线引导着,如同活物般沿着沟槽的轨迹,迅速向着祭坛中心的阵眼流淌而去!
嗤嗤嗤……
滚烫的祭坛地面接触到新鲜血液,立刻腾起刺鼻的血雾!九根黑曜石柱上的符文如同干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血雾,散发出妖异的暗红光芒!那缠绕烈阳本源的符文锁链似乎得到了滋养,绷直的状态略微松弛了一瞬,光芒也凝实了几分。
而被丝线缠住的五人,挣扎迅速变得无力,身体如同被抽干水分的布袋,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惨叫声变成了漏风般的嗬嗬声,几息之间,便化作五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被丝线随意甩在祭坛角落。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气息,令人作呕。剩下的新人无不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陆青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焚血碎玉功在体内奔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蜘蛛使笑道:“别害怕,这五人不过是挑出来的残次品罢了,他们没有什么进步空间了,不如就做个人祭好了。你们嘛,可要好好体现自己的价值,不然也会死哦!”
“剩下的,上前!”玄马使冷硬的声音打破死寂,“以血为引,将罡气注入阵石,稳固符文!”
他指的是祭坛外围,环绕着九根主柱的三十六块半人高的黑色阵石。阵石表面同样刻满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
陆青和另外四个新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各自选定一块阵石。阵石触手冰凉,内部却隐隐传来灼热躁动的波动,仿佛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运转功法,注入罡气!稳住符文!”玄马使厉喝。
四人不敢怠慢,纷纷运转内功,将手掌按在阵石上,催动罡气注入。阵石上的符文光芒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然明灭不定。
陆青也将手掌贴上冰冷的阵石表面。就在他运转焚血碎玉功,将一丝淡红色罡气注入阵石的刹那——
轰!
一股如同太阳核心般狂暴灼热的意念,猛地从阵石深处爆发,顺着他的罡气倒灌而来!
是烈阳本源!
它似乎感应到了相似的气息,变得无比狂躁!
陆青感觉自己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是握住了一颗微缩的太阳!恐怖的热流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筋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更可怕的是,一个癫狂、怨毒、带着无尽恨意的女子尖笑声,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死!都要死!……烈阳!你困不住我!……”
影罗刹的残念!这阵石深处,竟也残留着她被烈阳本源焚烧的疯狂怨念!
陆青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焚血碎玉功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炼化这侵入的狂躁热流和怨念!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干!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更强大的力量暴露出来。
“咦?”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蜘蛛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青身侧!她那双眼角含着风情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按在阵石上的手,以及他体表那剧烈波动、隐隐透出金红与墨黑异色的罡气!
“怪事啊……你的罡气……很特别。”蜘蛛使的声音带着探究的冰冷,“竟能引动本源躁动和……影罗刹的残念?”
在十六位封号使者中,练气士不多,蜘蛛使恰好是其中一个!
陆青心中一凛!强行压下功法的异动,体表罡气迅速恢复成相对“纯净”的淡红色,声音沙哑道:“此地煞气过重,属下……功法与之相冲,一时失控……”
蜘蛛使的目光如同实质,在陆青脸上和阵石之间逡巡,带着审视和怀疑。那股冰冷的压力,几乎让陆青窒息。
“哼。”蜘蛛使最终冷哼一声,斗篷一甩,转身走向祭坛中心,似乎去检查烈阳本源的状况。
陆青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全力运功,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丝微弱的罡气输入,勉强稳住面前这块阵石的符文。
陆青的眼角余光瞥向祭坛中心。
那团被符文锁链死死缠绕的烈阳本源,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如同心脏般搏动!
而在本源核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芒,正透过层层束缚,隐隐指向陆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