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扯了张卫生纸擦了擦手，一脸不在意。

    

    “那又怎么样？就算他留过洋，就算他是半导体研究院的专家，他也做不出99%纯度的单晶硅啊。”

    

    雷福一愣，随即瞪大眼睛：“那照你这么说，你能做出来？”

    

    “那是自然。”

    

    吴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给了雷福。

    

    “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正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把纸上这些东西全都采购齐，运回江南兵工厂。”

    

    雷福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设备名称，看得他一头雾水。

    

    “电弧炉、高频感应加热炉、流化床反应器、精密精馏塔……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提纯高纯度硅用的设备啊。”

    

    雷福手里的纸条瞬间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吴祖：“什么？你要做几个九的纯度？”

    

    “小数点后九个九啊，有什么问题吗？”

    

    雷福坐在颠簸的吉普车里，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

    

    好家伙，会场里那些顶尖专家，把99%纯度的单晶硅当成难以逾越的技术高峰，这小子倒好，张口就要做小数点后九个九的电子级高纯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纯度高这么多，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雷福对半导体一窍不通，在他看来，99%和100%也就差了1%，能有多大影响？

    

    看着雷福这副懵懂的样子，吴祖忍不住笑了，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差别可太大了，硅的纯度越高，里面的杂质就越少，电子迁移速度就越快，不会因为杂质干扰出现信号紊乱、器件失灵的问题。

    

    而且纯度越高，芯片的稳定性就越强，使用寿命也越长。

    

    最关键的是，只有达到这个纯度的硅，才能用来造高端半导体元器件、纳米级芯片，甚至是未来的量子计算机！”

    

    雷福听完恍然大悟，终于懂了半导体研发对硅纯度要求为何如此苛刻。

    

    “好家伙，你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怎么连这个都懂？”

    

    看着雷福一脸震惊的样子，吴祖一脸淡定摆了摆手。

    

    “多看书不就懂了。”

    

    “哦……嗯？”

    

    雷福刚要点头附和，突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不对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科普书，这么专业的半导体技术书籍，咱们龙国市面上能有几本？”

    

    “有啊。”

    

    “有？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办公室不就有本讲半导体收音机原理的书吗？忘了？”

    

    雷福当场愣住了。

    

    卧槽？

    

    你说的半导体芯片，跟半导体收音机里的半导体，是一回事吗？

    

    不过转念一想，纠结这些也没用，反正吴祖能搞定就行。

    

    他也不再多问，调转车头，带着吴祖跑遍了燕京的工业器材市场，按清单采购他需要的各类设备和原材料。

    

    ……

    

    龙国国防科工委，部长办公室内。

    

    陈少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面吞云吐雾的李宗贵。

    

    “老李，你说说你这办的叫什么事？一个半大孩子随口说的话，你也敢信？这不是纯纯胡闹吗！”

    

    李宗贵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陈，我刚还听说，你跟那个叫吴祖的孩子打了个赌，把自己一个月工资都押上了，有这回事吧？”

    

    “老李，我跟你说正事呢！”陈少忠脸一红，没好气地说道。

    

    “我跟你说的也是正事啊。”

    

    李宗贵笑着抽了口烟，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陈少忠说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在会场上跟你说话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李宗贵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陈少忠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这孩子来头绝不简单。

    

    “啊？什么意思？”

    

    “哈哈，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李宗贵放下烟蒂，“咱们最新列装的歼-10战斗机，就是这孩子牵头研发出来的，你说，我为什么信他？”

    

    “什么？”

    

    陈少忠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他就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啊，怎么可能……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了吧？”

    

    “天哪！”陈少忠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整个空军扬眉吐气的歼-10战斗机，竟然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怪不得一个孩子能进国家级的科研会场，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孩子，绝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看着陈少忠这副震惊的样子，李宗贵哈哈大笑起来：“这下，你那一个月的工资，怕是保不住了！”

    

    陈少忠摇了摇头，神色严肃起来：“老李，实话说，半导体技术的研发难度，一点不比战斗机小，甚至在精密制造上，要求还要苛刻得多。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陈少忠曾赴国外留学深造半导体技术，哪怕只是接触了最基础的部分，也清楚地知道，想要实现高纯硅的国产化，难度到底有多大。

    

    “哈哈，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对了，你今天火急火燎地找我，不会就为了这点事吧？”

    

    “害，你不说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陈少忠一拍脑门，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半导体研发中心的项目申请计划书，你过目一下。”

    

    李宗贵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计划书，刚翻到扉页，整个人就愣住了。

    

    “啊？你们立项要研发1微米晶圆生产线技术？”

    

    “嗯，是的。”

    

    “前几天收到鹰酱全面制裁的消息，我们研究所就立刻启动这个项目的论证。”

    

    “鹰酱卡我们半导体的脖子，我们就必须尽快啃下芯片级单晶硅制备这块硬骨头，否则，咱们的芯片技术，永远要被人捏着命门！”

    

    陈少忠说的道理，李宗贵比谁都清楚，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

    

    “老陈，你说的问题我都懂，但是……咱们国家现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这项目预算整整二十个亿，不是一笔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