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宗贵纠结的样子，陈少忠心里一阵发酸，抬头看着他。
“那……最多能拿出多少？”
“这个我不敢给你打包票，只能尽力向上级申请。”
“哎，好吧，那多谢你了老李。”
“你先别急着谢我，能不能批下来、能批下来多少，我都不敢保证。你也知道，歼-10的生产线刚批了巨额预算，国库里实在没多少余粮了。”
“嗯，我明白，能有多少是多少，就算只有一分钱，我们研究所也绝不会放弃自研这条路！”
“好！有你这句话，我一定尽力帮你们争取！”
……
顺平县，旧厂区附属小学。
“下课！”
王静雅合上语文课本，目光投向教室最后排的角落，“吴祖，放学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啊？”
吴祖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王静雅：“王老师，我这节课一直认真听讲，没捣乱啊，怎么还要去办公室？”
“你说为什么？”
“不声不响旷课整整一周，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吴祖偷偷瞥了一眼窗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今天正是新实验室落成的日子，采购的设备也全都运到，就等着他回去调试，开始制备高纯度单晶硅。
结果倒好，老师非要把他留下。
他实在是等不及了，“额……王老师，要不……我回去写万字检讨行不行？就别去办公室了吧？”
听到这话，王静雅额头上瞬间冒出黑线。
“吴祖，别想着写份检讨就蒙混过关，马上跟我去办公室！”
“好吧。”
吴祖无奈叹了口气，又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见李柱蹲在大门外等着他，只能默默收起课本，垂头丧气地跟着王静雅去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王静雅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数学练习册，递到了他面前。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三天两头请假旷课，成绩掉下去怎么办？”
“这本练习册你带回去，以后我每天下班去你家，给你辅导半个小时功课。”
“啊？这……没必要吧王老师？”吴祖头都大了。
“怎么没必要？”
“你爷爷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你爸妈也是为国奉献的科研工作者，到了你这一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学业荒废了！”
说着，她把练习册往吴祖包里一塞：“装好，今天我送你回去。”
吴祖只能把练习册塞进书包，蔫头耷脑地跟着王静雅往校门口走。
眼看就要走到大门，吴祖忽然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王老师，李柱哥说要请你吃饭！”
“嗯？”王静雅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哪个李柱哥？”
吴祖伸手指着门外：“呐，就是那个大个子！”
王静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看见李柱冲着这边挥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冷哼一声。
“行啊吴祖，还学会找外援来贿赂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吴祖连忙冲着李柱使劲招手，李柱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王老师，好久不见！”李柱笑着打了声招呼。
吴祖连忙在一旁补话：“李柱哥，你不是说要请王老师吃饭嘛，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别浪费这个机会啊！”
他冲着李柱疯狂使眼色，又对着王静雅挥了挥手：“王老师再见！我回去一定认真写检讨，好好做练习册！”
说完，他就挎着书包，朝着巷子深处去，只留下原地一脸懵的王静雅和李柱面面相觑。
李柱哥，只能靠你拖住老师了！
……
顺平县旧厂区。
昔日破败凋敝的零件加工厂，如今换了副崭新的模样。
锈迹斑斑的车间被改造成了一间间窗明几净的标准化实验室，刚运抵的精密设备安放在各个操作区，连水泥地面都被擦拭得光可鉴人。
吴祖气喘吁吁地冲进厂区，看着各实验室里安置妥当的设备，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里面同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办公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封信，还有一张打印好的采购清单，都是雷福留下的。
吴祖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迹刚劲有力。
“阿祖，你只管安心搞你的研究，所有设备的款项厂里已经全部结清，不用你操半分心。”
“想研究什么只管放开手脚，缺什么材料、要什么设备，一个电话打过来，江南兵工厂永远是你的后盾。”
看着信里的内容，吴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念叨了一句。
“老雷，你可真是个实在人啊！”
他拿起桌上的采购清单，对照着实验室里的设备核对，制备、提纯单晶硅需要的全套设备，竟然一件不落，全都已经到位。
吴祖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就扎进了实验室，开始筹备高纯度硅晶圆制备的各项材料与前期准备工作。
如今世界各国主流的硅提纯技术，都是化学还原法，用这种方法制备的硅晶，不仅纯度上限低，稳定性也差，根本无法用于高端电子芯片的生产。
吴祖接下来要采用的，是远超当前时代的物理气相沉积提纯工艺，能直接制备出纯度高达99.9999999%的电子级高纯硅。
别说是普通芯片，就算是纳米级制程的高端芯片，也完全够用。
所有物料、设备调试完毕，吴祖深吸一口气，开始高纯硅的制备流程。
……
与此同时，县城校外的一家菜馆。
王静雅看着自己面前被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碗，有点无奈，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男人：
“我说李柱同志，你今天特意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倒是说啊。”
李柱额头上的汗都快滴到碗里了，坐在凳子上浑身不自在，脸颊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嘴巴张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我……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女性吃饭，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而且这任务还是吴祖硬塞给他的。
他当然清楚，吴祖就是要让他拖住王静雅，好自己溜回实验室搞研究。
现在坐在王静雅对面，他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好了，你别再给我夹菜了。”
王静雅伸手拦住了他又要伸过来的筷子，眉头一挑，直接点破了真相。
“是不是吴祖那小子，又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这话一出，李柱抬起头，慌忙摆着手：“不不不！他不干坏事，他干的是正经好事！”
“哦？好事？”
王静雅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既然是好事，为什么跟做贼似的，不敢让我知道？”
“我……”李柱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吴祖研究的东西，那是国家级的机密，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泄露，他就算被问住，也绝不能松口。
看着他死活不肯说的样子，王静雅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抓起桌边的包站起身。
“行，你不肯说是吧？你不说，我就亲自去他家！我倒要看看，你嘴里的好事，到底是什么！”
王静雅气鼓鼓地就要往外走，李柱见状，连忙也跟着站起来，急得脸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