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对身后的伙伴们开口道别。
然而，话未出口，凄厉的惨叫，撕裂了边境线上空的宁静。
“轰——！”
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与浓烟，从他们即将抵达的边境小镇方向升起。
“怎么回事？”
队伍中的法师脸色一变。
所有人齐齐望去，只见那座本该是避风港的小镇，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魔气，浓郁的魔气，正从镇中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
魔族入侵！
龙皓晨的瞳孔骤然收缩。
“走！去支援！”
他朝着小镇的方向冲去。
……
小镇的石板路，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残破的尸体随处可见，守备队的兵器散落一地，显然，抵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彻底瓦解。
两个高大的魔族，正站在镇子的中央广场上，饶有兴致地环顾着自己的“杰作”。
其中一个咧开布满獠牙的大嘴。
“这里的守备队太弱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我们来比比，看谁杀的人多？”
另一个魔族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好主意。”
它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人类。
它随手一抓，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便被它凌空摄到手中。
女人的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魔族却毫不在意，它伸出利爪，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比划着。
“我听说，人类的幼崽在肚子里的时候，味道最是鲜美。我先尝尝这个，再跟你比。”
提出竞赛的那个魔族，嗤笑一声。
它的手上，正提着一个婴儿。
那婴儿浑身血污，半个头颅已经被啃食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诡异的是，那小小的身躯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微弱而尖锐的哭嚎。
“还是刚出生的更有嚼劲。”
它说着，又低下头，在婴儿仅存的半边脸上，狠狠咬下了一口。
血肉模糊。
哭嚎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人类，亲眼目睹着这地狱般的一幕，恐惧与怨恨在他们的胸中翻腾，却连发出一声呐喊的勇气都没有。
绝望，笼罩了整个小镇。
就在这时。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尔！敢！”
金色的光影，携带着无尽的怒火与神圣气息，瞬息而至。
是龙皓晨。
他手中的圣剑，化作一道审判的光芒，径直斩向那正在啃食婴儿的魔族。
那魔族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身躯便在璀璨的光明之力下，化为了飞灰。
“圣光斩！”
队伍中的战士紧随其后，重剑带着万钧之势，将另一个准备剖开孕妇肚子的魔族，连同它的利爪，一同劈成了两半。
法师的咒语，牧师的光弹，刺客的背刺，召唤兽的扑杀……
短短数息之间，广场上残余的魔族，便被这支配合默契的小队屠戮殆尽。
战斗结束。
龙皓晨看着地上的残骸，以及那个已经不成形体的婴儿。
“搜一下，看看有没有情报。”他闭上眼睛，命令道。
很快，刺客从一具魔族军官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份用魔族文字写成的简报。
“皓晨，不止这里，附近好几个城镇都遭到了袭击！”
“去支援！”
……
当龙皓晨的小队赶到另一处城镇时，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浓重的血腥味。
一队骑士正在清剿着最后的魔族。
为首之人，正是杨文昭。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到。
镇内的景象，比之前的小镇更加惨烈。
尸体堆积，平民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男人，躺在血泊之中，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被啃食得只剩下骨头与内脏的混合物。
他还活着。
看到龙皓晨等人过来，他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龙皓晨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男人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一具同样残破的女尸，浑浊的眼中流下血泪。
“多…杀…魔族……”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龙皓晨沉默地站起身，手紧紧地握住了剑柄。
一旁的杨文昭走了过来，沉声道。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妹妹正被活活分食……轮到他的时候，我们才杀光了那群畜生。”
“畜生”二字，杨文昭咬得极重。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龙皓晨的同伴，还是杨文昭的队员，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怒火。
这就是魔族。
这就是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
龙皓晨闭上了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龙星宇在提到玄烨身负魔族血脉时，会是那般深恶痛绝。
魔族，并非没有智慧的野兽。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拥有智慧，才使得他们的残忍与暴虐，变得更加纯粹，令人发指。
……
边境，简陋的指挥所中。
幽暗的密室中，龙星宇正静静地看着一面水镜。
镜中，呈现的正是龙皓晨在边境小镇中的一举一动。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情况已经明了。大部分历练者，都被驱赶到了边境一带。魔族此举，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我们还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魔神气息在调动，根据波动判断，应该是序列第六十八位的魔神，卡隆。”
龙星宇的目光没有离开水镜。
“卡隆……”
黑衣人继续汇报道：“卡隆的种族是古翼魔，实力在八阶巅峰。其魔神柱的能力，是吞噬、献祭与炼化生灵。但奇怪的是，前线并未出现大规模古翼魔活动的迹象。”
“所图甚大么……”龙星宇喃喃自语。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镜中龙皓晨那张充满怒火的脸上。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大人，皓晨，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状，心神激荡。按照惯例，等历练结束，是否需要安排专人对他进行心理疏导，以免留下心魔？”
这是圣殿培养天才的标准流程。
先让他们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认清魔族的恐怖。
再及时排解他们心中的负面情绪，确保其心智健全。
龙星宇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
“皓晨，将会成为我们人族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