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眉头微拧。
看着近在咫尺的月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低着脑袋、一脸“我什么都听姐姐的”模样的月星。
这画风不对。
月辰平日里温婉大方，是月夜身边最得体的管家角色，处理事务井井有条，从不逾矩。
月星虽然对外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面孔，实则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丫头，除了修炼天赋极高，其他时候都像是姐姐的追随者。
现在这两人，眼神狂热得人，一个虽然怂得像鹌鹑，手里那股子抓人的劲道却一点没松。
“玩笑适可而止。”
玄夜试图抽出双手。
纹丝不动。
这对姐妹花毕竟是月魔族的高阶强者，真要角力，虚弱状态下的玄夜还真不一定能轻易挣脱，除非动用灵力。
但对两个如此亲昵的姑娘动兵器，玄夜做不出来。
“我没在开玩笑。”
月辰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玄夜，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温柔浅笑，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令人心惊的执拗。
“公子觉得我们在演戏？是觉得我们是月夜公主的附庸，不可能背叛她，对吗？”
玄夜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只是有些惊讶，月辰话语中的大胆。
魔族等级森严，侍女对于主人的忠诚往往刻在骨子里。
况且这两姐妹跟着月夜这么多年，甚至为月夜而死都心甘情愿，怎么可能说反水就反水？
大概率是月夜的又一环计划。
把自己弄走？或者干脆就是想把自己藏起来，等她打赢了圣采儿再来独享……？
想到这里，玄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市中心的方向。
之前确实是大意了。
玄夜此时才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在旅店的时候，因为刚从沉睡中苏醒，精神力处于低谷，确实没有特意去感应周围的气息。
再加上有伊莱克斯老师坐镇，在几乎是可以横着走的心态，警惕性也就没那么高。
最关键的是，采儿一直干扰他的判断。
先前，这小丫头，不仅把自己按在走廊的死角里，用宽大的长袍遮挡身形，甚至还动了手脚。
玄夜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靴子。
难怪之前觉得不对。
采儿当时穿着一双加了内增高的特制战靴。
玄夜也明白了。
圣采儿早就发现了月夜，在那时候就做好了防备，想把自己像藏宝贝一样藏起来。
结果千防万防，没想到月夜那个女人不讲武德，先是劫婚场，逼得圣采儿不得不出手。
然后，派出月星月辰她们。
采儿和月夜算是互有胜负？
“松手。”
玄夜再次发力，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要回去，那边快把半个城都拆了。”
“不松。”
月辰回答得干脆利落。
旁边的月星身子抖了一下，显然是被玄夜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她缩着脖子，甚至不敢抬头看玄夜一眼，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活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但她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月星。”玄夜看向那个好欺负一点的妹妹。
月星听到自己的名字，慌乱地抬起头，眼神闪躲，最后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姐姐。
“公子别吓唬她。”
月辰上前一步，几乎要把胸口贴在玄夜的手臂上，那种温热的触感让玄夜不得不后仰拉开距离。
“我们是认真的。”
月辰的声音很温柔，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不会带公子回去，也不会把公子交给小姐。”
咬牙切齿。
眼前的少女，做出了仿佛在吞噬仇人血肉的语气。
玄夜看着面前这对姐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月辰的话，太过了。
什么叫“不会交给小姐”？
这完全不是一个侍女该对主人的说的话。
而且，总是躲在姐姐身后、有着高冷外表实则内心像只兔子的月星，竟然也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对于对月夜的冒犯毫不在意。
月辰表面温柔，但也比月星内心强大。
她出言调侃月夜是可能的，但月星……估计不太敢。
这绝不是月夜能安排出来的戏码。
虽然这样想挺羞耻……
但玄夜知道，月夜能和这对侍女分享的东西有很多，但大概率不包括自己。
“玩笑适可而止。”
玄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次尝试抽动手臂。
依旧是被两股柔韧坚定的力量锁得死死的。
他不得不板起脸，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温和。
“行了，别闹了。”
“我不管这是不是月夜的安排，或者是你们两姐妹的一时兴起，现在立刻松手。”
玄夜的目光越过巷弄的高墙。
“那边打出了真火，采儿那个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月夜也不是省油的灯，再不回去阻止，她们能把修城给拆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女人会打起来……
呃，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但玄夜很清楚，这两个女人真要拼命，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得回去。
玄夜再次发力，这次动用了几分纯粹的肉身力量。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
“回不去了。”
月辰突然开口，打断了玄夜的话。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那是她作为月魔宫管家多年养成的面具，可此刻，面具下透出的决然，让玄夜感到一阵陌生。
“公子，我们回不去了。”
月辰重复了一遍。
玄夜动作一滞。
他看向月辰，又看向一旁一直低着头的月星。
“姐姐说得对。”
沉默装哑巴的月星，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对外人冷冰冰的眸子，此刻红通通的。
“我们……是玩真的。”
月星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玄夜愣住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
他不解。
“因为我们没得选了。”
月辰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张精致温婉的脸庞距离玄夜只有几寸之遥，呼吸间带着淡淡的幽香。
她看着玄夜的眼睛。
“就在之前，那些魔神想要抓我们姐妹去威胁您现身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您忘了吗？”
玄夜眉头紧锁。
他当然记得。
自己救了两人，但那不是符合自己风格的选择吗？
难道还能放弃她们不成。
可是自己之前也去救援了月辰，也在魔族境内为月星杀死了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