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想要反击。
体内的罗刹神力运转。
然而。
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而且极其不稳定。
再加上此处并非杀戮之都，没有特殊的邪恶环境加持，她根本无法发挥出罗刹神力的威能。
“噬魂蛛皇！”
比比东被迫释放武魂，紫色的毒刺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巨锤。
但等级的差距，加上武魂真身的压制，让她的反抗显得有些苍白。
“砰——！！！”
一声巨响。
紫色的毒光瞬间溃散。
比比东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喷出鲜血，砸在了后方的石壁上。
石壁龟裂，碎石滚落。
“东儿姐！”
水家姐妹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
比比东捂着胸口，艰难地站起身，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依旧凶狠。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她此刻的虚弱。
魂圣之威，恐怖如斯。
尤其是在对方毫无保留开启武魂真身的情况下，哪怕是双生武魂的天才，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烟尘散去。
那柄巨大的昊天锤缓缓缩小，重新化为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
他手持昊天锤，一步步朝着比比东逼近，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一震。
在他身后，另外三名魂圣也解决了周围的杂鱼，呈合围之势逼了上来。
白鹤落在唐三身侧，目光锐利如刀。
四名魂圣。
气机完全锁定了重伤的比比东和瑟瑟发抖的水家姐妹。
绝境。
残影掠过树梢。
玉小恒收敛全身气息，目光穿透层层枝叶，投向那处杀机四溢的山坳。
只一眼。
他神情便是一滞。
下方局势，惨烈至极。
昊天宗的武魂真身肆虐全场，那紫色的蛛皇身影在巨锤与雷火的围攻下，摇摇欲坠。
玉小恒的第一反应，是走。
立刻走。
没有任何犹豫。
四名魂圣。
加上那个虽然年轻却心机深沉的唐三。
玉小恒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唐三此人，果然谨慎。
为了冰火两仪眼，能瞬间调动这种级别的战力。
换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
而且……
现在没有魂斗罗压阵，多半说明还没赶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种风格，很对他胃口。
既然欣赏，那就更该走了。
玉小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理智告诉他，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他认出了被围攻的人，比比东。
双生武魂，天下仅此一份。
可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比比东没有价值了。
玉小恒拥有了五个魂环。
先祖为他准备两枚魂环。
其中包括一枚九十九万年的恐怖存在。
待到吸收那十万年黄金圣龙魂环作为第六环，他的力量将迎来质的飞跃。
而九十九万年魂环前的两枚魂环，反倒是不用挑选了，想办法去针对那些几十万年的凶兽不就行了？
对于玉小恒来说，伟力归于自身。
这才是正途。
比比东天赋再高，那是她的事。
本来认识她就只是为了方便获取魂环讯息，现在都用不到了。
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女人，救她，不仅风险巨大，还没有任何收益。
玉小恒缓缓转身。
脚下的树枝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吧。
只要离开这里，潜心修炼，未来在慢慢讨论如何复仇昊天宗。
然而。
转身的那个刹那。
脑海深处，几幅画面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武魂觉醒的大殿。
名为比比东的少女，倔强地挡在他身前，对着那些族人怒目而视。
“小恒哥哥一定能先天满魂力！”
星斗大森林的差点再次相遇。
玉小恒发现自己随手编织的一朵粗糙小花，却被她视若珍宝，一直贴身佩戴。
玉小恒前进的脚步，顿住了。
若是换做以前，他会毫不留情地掐灭这些念头。
那又如何？
自己的核心利益高于一切。
所有的温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脆弱的泡沫。
可是……
玉小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具身体复活的时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瞬间。
记忆，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褪色，反而因为生死的界限，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不久前。
他刚刚违背了自己的理智，出手救下了水家姐妹。
如今，又要看着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死在乱锤之下吗？
比比东对他的情义，分毫未差。
甚至因为他的“死”，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玉小恒闭上眼。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既然已经知晓本心，也不用为难自己。
先祖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而自己刚刚掌握的第五魂环……
能力，不差！
只是魂圣而已，若不是忌惮随时支援的更强者，自己根本无惧。
那何必……
委屈自己呢？
玉小恒重新转过身，目光再次变得清明。
但他不会莽撞。
救人，不是送死。
要在四名魂圣的围杀下带走比比东，还要快速撤离，防止被拖住。
一定找个好机会。
玉小恒的身影飞速隐没。
……
山坳之中。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轰——！！”
昊天锤再一次落下。
比比东背后的噬魂蛛皇虚影发出悲鸣，破碎。
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紫色的衣襟，脸色惨白如纸。
“东儿姐！”
水云儿和水灵溪扑上去，用微薄的魂力试图为比比东抵挡余波。
高处。
唐三居高临下，紫极魔瞳运转。
武魂殿，圣女？
那个传说中天赋异禀，被教皇视若己出的比比东。
唐三眼中杀机暴涨。
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能留。
武魂殿与昊天宗本就是未来竞争的敌人，更何况此女天赋如此恐怖，若是让她成长起来，必是大患。
斩草除根。
这是唐门玄天宝录的铁律。
“没想到，竟然是一条大鱼。”
唐三声音冷漠，抬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杀。”
下方。
那名手持昊天锤的魂圣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此时的比比东，已是强弩之末。
他甚至不需要再动用武魂真身，仅凭魂圣级别的魂力压制，就足以碾碎这三个女人。
“小丫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遇到了我们。”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跟这些邪魔外道混在一起。”
魂圣手中的昊天锤虽然缩小了形态，但上面流转的黑色电弧，依旧散发着压迫感。
他高高举起铁锤，对准了比比东的头颅。
“结束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比比东趴在地上，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她没有看那个即将夺走她性命的魂圣。
也没有看那个高高在上宣判她死刑的唐三。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
穿过了人群，穿过了森林，似乎看向了某个虚无缥缈的地方。
“这就是……结局吗？”
比比东喃喃自语。
随后。
她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癫狂。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那不是求生的欲望。
那是纯粹的恨，与爱交织而成的疯魔。
“命不好？”
“哈哈哈哈哈！”
比比东推开想要护住她的水家姐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身躯在颤抖，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哀鸣。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就像当年那个少年，一人面对天下宗门的威逼，残躯化作火焰一般。
比比东从未觉得，继承了罗刹神力的自己，能成为神明，因为她知道选择为玉小恒复仇的那一刻，自己多半就会夭折。
她早已为自己想好了死法。
和玉小恒当年一样，虽然比比东没有亲眼所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怀揣着必死之心，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