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的光。
当意识重新凝聚,凌迟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神经末梢残留的幻痛。
顾远睁开眼。
他正赤身站在一间千平米的顶层公寓里,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板。
巨大的落地窗外,钢筋水泥的丛林霓虹闪烁,车流汇成金色的长龙。
【大明永乐世界任务已完成。】
【综合评分:SSS(旷古烁今)!】
【恭喜宿主,获得最终奖励:】
【1.永久称号:殉道者。】
【2.一次性道具:历史的切片。】
【3.新世界天赋抽取机会一次!】
【4.现金奖励154亿元已到账。】
顾远径直走到酒柜前,拧开一瓶罗曼尼康帝,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带来任何刺激感,只剩下完成一个超大型项目后的巨大空虚。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账户余额里那串骇人的数字。
三百亿。
于他而言,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新奖励上。
“殉道者”称号,煽动理想主义者的神器,很好用。
“历史的切片”,回溯历史场景,一张不错的底牌。
最后,是“新世界天赋抽取机会”。
“系统,使用。”顾远在心中下令。
【天赋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新世界天赋:宗师级营造!】
【宗师级营造:你瞬间通晓古今所有建筑流派之精髓,上至宫殿庙宇、城池规划,下至民居园林、机关巧设,其理论、设计、材料、结构、工艺,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营造?盖房子的?
顾远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系统,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住的牢房太破,想让我亲自动手,给自己修个五星级的?”
系统没有回应。
接下来的假期,顾远过上了理论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第三天。
维也纳爱乐乐团正在空旷的客厅里,为他一人演奏。
顾远却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系统面板,对耳边的天籁之音置若罔闻。
一周后。
顾远躺在天台的无边泳池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只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精心圈养,等待膘肥体壮后被宰杀的猪。
用钱能买到的一切,都廉价得令人作呕。
他想念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想念和朱元璋、朱棣那种顶级玩家斗智斗勇的刺激。
更想念,那种一步步将自己送上断头台,最终按下结算键的终极快感。
“系统,假期提前结束。”
【宿主休假是规则要求,旨在保护宿主精神稳定。】
“我很稳定。”顾远面无表情地从泳池里起身,“我现在非常稳定地想去死一死。”
系统沉默了。
它在评估。
终于,在第二十九天的晚上,当顾远把一支价值百万的红酒当漱口水用掉后,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极度……渴望工作。】
【准予提前结束休假。】
【新世界任务即将开启……】
顾远的嘴角咧开,死寂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来了!
我的新韭菜!
【世界背景:大明王朝。】
又是大明?顾远挑了挑眉,老朱家跟他还真是有缘。
【时间:嘉靖二十一年,公元1542年。】
【身份:顾远,京城落魄应试举人。】
【核心历史事件:壬寅宫变。】
嘉靖?朱厚熜。
顾远脑中迅速闪过相关信息。
明朝在位第二长的皇帝,一个聪明到极点,也自私到极点的怪物。
以“大礼议”之争,将满朝文官的脸面踩在脚下,然后彻底放飞自我,二十多年不上朝,躲在西苑修仙炼丹,追求长生。
壬寅宫变,一群宫女试图用黄绫布勒死他,结果因为紧张打了死结,没成功。
这事之后,嘉靖就更怕死了,也更偏执了,基本就住在西苑,朝政完全甩给了内阁。
而此时的内阁首辅,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严嵩。
一个沉迷修仙的聪明皇帝。
一个权倾朝野的贪婪奸相。
一个从上到下烂到根子里的官僚体系。
顾远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舞台,简直完美!
比洪武朝的肃杀,比永乐朝的刚猛,嘉靖一朝的“烂”,是一种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溃烂。
皇帝不管事,首辅只捞钱。
这不是天赐的作死良机吗?
“系统,这次的任务目标。”
【任务目标:以“忠臣”姿态,死于君王之手。】
“忠臣?”
顾远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了解。”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镜子里,是一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身体,一件完美的祭品。
“嘉靖老哥,严嵩老丈,我来了。”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奢华公寓如镜面般寸寸剥离。
当顾远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酸腐气的空气,狠狠灌入鼻腔。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磨蹭什么!还当自己是举人老爷呢?就你这穷酸样还想考状元?赶紧的,这个月的房租交不交!”
顾远没有回应。
这开局,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地狱难度,他很满意。
身份越低微,后面的表演才越有张力。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泔水和泥土的寒气灌了进来。
外面是京城的一条陋巷,地面泥泞不堪,污水横流。
嘉靖二十一年冬,壬寅宫变刚刚过去不到一个月。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压抑之中,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连吆喝的小贩都压低了嗓门。
顾远知道,此刻的嘉靖皇帝,就是一只被宫女差点勒死的惊弓之鸟,正躲在西苑的龟壳里,用满是猜忌的眼睛审视着外界的一切。
而朝堂上,严嵩正利用皇帝的这份恐惧,大肆清除异己,权势熏天。
这种时候,想把奏疏递上去?
通政司现在就是严嵩家的筛子,任何对他不利的言论,都会连同上书的人一起人间蒸发。
去午门叩阙?只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
必须绕开严嵩的整个官僚体系,把话直接捅到嘉靖的耳朵里。
而且,内容必须让他感兴趣,让他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