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整个襄阳城都震动了。
所有人都看到，他们那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吕将军，此刻竟像个监工一样，亲自带着亲兵在城墙上奔走呼号。
他指挥着民夫和士兵，加固城防，修葺箭塔。
但凡有偷懒耍滑的，吕文德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骂骂咧咧，比谁都急。
百姓们都看傻了，不知道这位吕大将军是吃错了什么药。
只有少数知情的将领，看着城楼上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
襄阳城，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换了天了。
顾远对于吕文德的“积极表现”，还算满意。
他很清楚，对付吕文德这种人，光靠威慑不够，必须让他忙起来，让他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顾远几乎是住在了城墙上。
他亲自规划图纸，指导施工。
他的脑子里，装着的是两世的战争经验，以及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在他的指导下，原本漏洞百出的襄阳城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固而科学。
城墙被加高加厚，内部用碎石夯土填充，外部则包上坚硬的青砖。
箭塔的位置被重新设计，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确保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城外的壕沟被挖得又深又宽，里面插满削尖的竹刺，沟底还铺设了大量的铁蒺藜。
这些改变，让襄阳城的老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守了一辈子城，却从未想过，城防还能这么搞。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这天，顾远将所有工匠和一部分核心将领，召集到了军器监的空地上。
空地上，摆放着几架造型古怪的器械。
那东西看上去像一辆独轮车，车上却并排固定着三张小型军弩。
更奇特的是，这三张军弩的弩臂下方，都连接着一套复杂的齿轮和链条结构，一直延伸到车把手的位置。
一名负责军器监的老工匠，看着这怪模怪样的东西，满脸困惑地问道：
“顾大人，这……这是何物？”
“此物，我称之为连环弩车。”
顾远淡淡地说道。
他走到一架弩车旁，亲自为众人演示。
只见他推动弩车，来到一个事先摆放好的草人靶子前。
他没有像传统弩手那样费力上弦，而是握住车把手上的一个摇杆，开始快速转动。
“嘎吱嘎吱……”
随着摇杆转动，那套精密的齿轮链条结构开始运作。
三张军弩的弓弦，竟然被同时拉开，并且自动搭上了箭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这能自动上弦？”
老工匠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军弩威力虽大，但最大的缺点就是上弦太慢。
一个熟练的弩手，一分钟最多发射两到三次。
可眼前这个东西，上弦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顾远没有回答，只是将弩车对准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按下了把手上的一个扳机。
嗖！嗖！嗖！
三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空而出！
精准地，全部命中草人靶子的胸口！
“这……”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还没完。
顾远继续转动摇杆，又是三支箭矢被自动搭上。
嗖！嗖！嗖！
又是三箭齐发！
转动摇杆，发射。
转动摇杆，发射。
……
短短不到一分钟，那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子，已经被射成了一个刺猬！
整个空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架弩车，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这哪里是什么弩车？
这分明是一台不知疲倦，可以无限喷射死亡的战争机器！
“此弩车，操作简单，一人即可推动。上弦省力，射速极快。”
顾远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要求，军器监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计，在一个月内，给我赶制出三百架这样的连环弩车。”
“三百架？”
老工匠一个哆嗦，苦着脸说道：“大人，这东西结构如此精巧，一个月三百架，恐怕……”
“图纸我会给你们。所有需要的材料，吕将军会全力供应。”
顾远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加班加点也好，不眠不休也罢。”
“一个月后，我要在城墙上，看到三百架连环弩车。”
“做不到，军器监上下，一体问斩。”
冰冷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工匠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这位顾大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是！我等……遵命！”
老工匠带着哭腔，领命而去。
解决了连环弩车的事，顾远又带着众人，来到另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上，堆放着许多黑乎乎的，像是陶罐一样的东西。
“吕将军。”
顾远看向一旁的吕文德。
“你可知此为何物？”
吕文德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末将愚钝，不知此物为何。”
“此物，名为火雷。”
顾远拿起一个陶罐，在手中掂了掂。
“其貌不扬，但威力，却足以开山裂石。”
“开山裂石？”
吕文德和其他将领都露出了不信的表情。
就这么个小小的陶罐，能有这么大威力？
顾远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让人在远处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大坑，然后将手中的陶罐，连同一根长长的引线，一同埋了进去。
“都退后。”
顾远吩咐道。
众人将信将疑地退到了百步开外。
顾远亲自点燃了引线。
嗤嗤嗤……
引线冒着火星，飞快地向着大坑的方向延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就在引线燃尽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个大地，都仿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众人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脚下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那大坑的位置，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黑烟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
碎石和土块，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砸得周围地面噼啪作响。
等到烟尘散去，众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再看向那大坑的位置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原本那个半人深的大坑，此刻，已经变成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坑的周围，一片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这……这……这是天雷吗？”
一个年轻将领，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吕文德也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那个恐怖的巨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妖术！
这一定是妖术！
除了妖术，他无法解释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
“这不是妖术，这是科学。”
顾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当然，他不会跟这些古人解释什么叫黑火药，什么叫爆炸。
他要的，就是这种神鬼莫测的效果。
“此物，可用于制作陷阱，埋于城下。待蒙古人攻城时，便可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亦可用于守城，从城头掷下，一颗，便可清空一片区域。”
顾远的声音，在众人听来，如同魔鬼的低语。
他们看着那些黑乎乎的陶罐，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他们可以想象，当成百上千颗这样的火雷在蒙古人的军阵中爆炸时，那将是何等毁天灭地的人间地狱。
“吕将军。”
顾远再次看向吕文德。
“这些东西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我会交给你最信得过的人。”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至少五千颗这样的火雷，被部署在襄阳城防的各个关键节点。”
“能做到吗？”
“能！能！保证能！”
吕文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现在对顾远的任何命令，都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别说五千颗，就是五万颗，他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弄出来！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些东西，守住襄阳，或许真的不再是痴人说梦。
而他自己，也能在这场泼天的功劳中，分一杯羹。
看着被彻底镇住的众人，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连环弩车，用来克制蒙古人的轻骑兵骚扰，形成密集的火力压制。
火雷陷阱，则是在大规模攻城战中，给予敌人毁灭性打击的大杀器。
这两样东西，是他为襄阳，为这个时代，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有了这两样跨时代的战争机器，他才有了与蒙古铁骑正面叫板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