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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终于喝上水了
    二公主盯着那木瓢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他们该不会真当我们是话本里的精怪,半夜现身出来持瓢饮水吧?”

    

    菅絮安同样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此时此刻看起来显得有些过于“高大”的水瓮:“水是够喝了,可这未免也……太‘够’了些。”

    

    “那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二公主自然而然的侧首看向菅絮安,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习惯将问题都交予对方并且很有自信菅絮安就是有解决的法子。

    

    果然,菅絮安凝视那水瓮良久后终是幽幽叹了口气,随后直接站起身来:“看来,得用些‘特别’的法子了。”

    

    “‘特别’的法子?”二公主仰着头,面露疑惑地看向菅絮安。

    

    菅絮安认真点了点头:“我想借殿下中衣腰带一用。”她说得一脸正色道。

    

    二公主闻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随即从耳根到脖颈迅速漫开一片绯红活似被煮熟的螃蟹般。

    

    菅絮安等了片刻都不见有动静,疑惑的低头看向二公主:“若殿下不介意,用我的也成。”

    

    “你、你胡说什么呢……”借着黑暗二公主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声如蚊蚋。

    

    菅絮安却早已低头在自己的裙摆里摸索起来:“我是说,借腰带一用好解决你我的饮水问题。”

    

    二公主这才恍然:“你是说……你要用我的腰带取水?”

    

    菅絮安终于从裙摆中掏出三截竹管开始拼接起来:“不然呢?我要您的腰带干嘛?”

    

    菅絮安说得坦然,倒显得方才想岔了的二公主更为窘迫了。二公主强自镇定的偏过头嘴硬道:“纵、纵然我们都是女子,可你突然向我讨要这等贴身之物,这任谁都会误会的吧……”

    

    菅絮安手上动作一顿,仔细想了想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是,是我思虑不周唐突殿下了。”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歉然的笑意诚恳道,“还望殿下勿怪。”

    

    “无妨……”二公主说着便慢吞吞的背过身去解起了衣带,细细索索的摩挲声在寂静中听着格外清晰。

    

    不多时,一条素白柔软的棉质腰带递到了菅絮安手中,上面尚带着主人那温暖的体温。

    

    “多谢。”菅絮安接过腰带笑了笑。

    

    彼时菅絮安已将那三根竹管接妥,那衣带一圈圈在她指间绕过,轻软如云。

    

    二公主一边重新系好外衫一边忍不住问好奇道:“你为何非要中衣腰带?外衣的不可以吗?”

    

    菅絮安温和一笑:“殿下,我们的外衣腰带是何材质?”

    

    “丝绸掺了天蚕丝。”

    

    “那贴身衣物呢?”

    

    “应该是棉质。”回答完二公主仍有些不解,“可这互相之间有何干系?”

    

    菅絮安但笑不语,只将棉带一端牢牢系在竹管末端神秘一笑:“殿下,您拿好这瓶子,一会儿且看着便是。”

    

    二公主也没有继续追问,安静观察起菅絮安的一举一动。只见菅絮安小心翼翼地将那接好的长竹管从缝隙处缓缓探出,悄无声息地伸向瓮口,棉带垂落,恰好浸入清水中。很快那棉带果然开始缓缓吸水,昏暗中二公主看见那素白的棉带渐渐被水浸湿颜色都更深了一层。菅絮安耐心等着,待整条棉带吸饱了水菅絮安再将竹管缓缓收回,她迅速将浸湿的棉带绕在竹管上,水珠沿着竹管滑落,一滴,两滴,水滴坠入瓶中的声音在这本就安静的环境里听着格外清晰此刻也显得那么的激动人心。

    

    瓶中水已积了七分满,棉带吸饱的水分也渐渐沥尽。菅絮安再一次小心翼翼地将竹管和棉带伸出缝隙后侧首看向身边早已震惊的睁圆了眼的二公主,轻声一笑:“殿下先请~”

    

    二公主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竹管,震惊之余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戏法,等菅絮安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意识推却道:“不,还是你先喝吧。”

    

    菅絮安笑着摇了摇头,又把瓶子往她手边送了送:“这时候您就不必相让了,您若不喝,这瓶子便腾不出来。总不好让我直接用嘴去接水喝吧?再说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水就这么白白流在地上岂不可惜?”

    

    菅絮安说得自然,眼里是温煦的催促。二公主看着那双映着水光的眼睛终于不再推辞,接过瓶子小心地抿了一口,清水滑过干涸的喉咙,清冽中竟似带着一丝微甜。她忍不住又饮了一大口,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瓶子递回。

    

    “帮我接一下。”菅絮安说着,再次收回竹管。

    

    这回二公主手势沉稳接得稳当,瓶中接到的水竟比方才的还要多一些。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次,轮流喝着瓶中清水,直到两人终于喝饱了菅絮安这才握着竹管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二公主看着那截竹管,又看看菅絮安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阴暗潮湿的绝境,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总算活过来了。”菅絮安豪气的抹去唇边水渍,眼里仿佛重新亮起了光彩来。

    

    二公主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你这取水的法子……也是从杂书上看来的?”

    

    “嗯。”菅絮安低头收拾着竹管,手指灵巧地解开棉带细细拧干水渍,“幼时曾随着父亲走南闯北的核账,见识过不少民间土法。后来等我长大了些母亲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了,那我就只能在家整日整日的看书,什么杂书都翻,例如医卜星象、农耕水利、奇巧机关……母亲总说我不务正业,可你看,这不就派上大用场了?”菅絮安举起手中那截竹管,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二公主静静看着菅絮安,这个总是满腹奇谋的女子眉眼间总有一种别样的神采,那不是深闺娇养出的温婉,而是历经风雨后磨砺出的韧劲与慧黠。

    

    她按下心底那抹羡慕抬眸轻声问道:“那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为何非要棉质腰带不可了吧?”

    

    菅絮安将拧干的棉带小心叠好,这才抬眼笑道:“殿下可知‘毛细引水’?”

    

    见二公主摇头,菅絮安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又从袖口扯下一小缕丝线和一缕棉线,分别垂入方才接水的瓶中。

    

    “您看,这丝线入水,只湿了末端寸许水迹便不再往上爬,而那缕棉线却像活了一般清水顺着纤维迅速往上攀升。不过片刻间,整缕棉线便早已湿透,末端还悬着一颗欲滴未滴的水珠。丝绸光滑,水难附着;棉质多隙,善汲善藏。”菅絮安指尖轻弹棉线,水珠坠入瓶中发出清脆一响,“且中衣腰带柔软贴身,易与竹管贴合不留缝隙,若用丝帛怕是汲不上两滴水,水便没了。”

    

    二公主恍然,随后由衷佩服到:“受益匪浅。”

    

    菅絮安爽朗一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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