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五十分，禁林边缘。

    凌晏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两人隐蔽。前方不到百米处就是祭坛区域——三棵枯死的巨大橡树围成的空地，此刻被诡异的紫光笼罩。透过林木缝隙，能看到至少十五个黑袍身影在空地上来回走动，魔杖尖端不时闪过暗红色的光。

    “守卫数量比情报多，”麦格压低声音，伏在一棵大树后，“多了五个。”

    哈利紧握魔杖，呼吸急促，额头的伤疤在紫光映照下隐隐作痛：“他在里面……伏地魔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凌晏看了眼怀表——普通怀表，时针指向十点五十一分。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九分钟。

    通讯徽章传来微弱的电流声，然后响起斯内普的声音，带着干扰的杂音：“就位。北侧，三点钟方向，三十米外有巡逻间隙，每轮间隔四十五秒。”

    凌晏回按徽章，确认收到。破坏小队已经到达预定突入位置。

    “记住计划，”他对哈利和麦格说，“十一点整，我们制造骚乱，吸引守卫注意。不要恋战，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出祭坛范围。给斯内普他们争取至少五分钟。”

    麦格点头，魔杖已经握在手中。哈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十点五十五分。

    祭坛方向的紫光突然增强。空地中央，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伏地魔。他手中握着一根骨白色的魔杖，杖尖指向地面，口中念着古老而扭曲的咒语。随着吟唱，地面开始震动，三棵枯树之间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纹由流动的暗紫色能量构成。

    “他在提前启动仪式。”麦格低声说，“时间不够了。”

    凌晏当机立断：“现在行动。麦格教授，你从左侧骚扰，发射闪光咒和噪音咒，吸引外围守卫。哈利跟我从右侧接近，目标是打断伏地魔的吟唱。”

    “太危险了——”

    “没有时间了。”凌晏打断她，“开始！”

    麦格咬牙，魔杖一挥：“万弹齐发——闪光变体！”

    数十个刺目的光球从她杖尖飞出，砸向祭坛左侧的守卫群。同时，她用扩音咒放大自己的声音：“食死徒！霍格沃茨的教授在此，放下魔杖！”

    守卫们果然被吸引，至少七八个人转向左侧，魔杖指向麦格的方向。咒语如雨点般射出。

    凌晏抓住时机，拉着哈利从右侧树林冲出。两人压低身体，借助树木掩护快速接近。距离拉近到五十米时，哈利突然捂住额头，发出压抑的痛呼。

    “伤疤……他在兴奋……仪式快完成了……”

    凌晏抬眼看去。祭坛中央，伏地魔的吟唱接近尾声。魔法阵完全展开，直径超过二十米，阵眼处开始浮现出三团模糊的影子——祭品。左边一团是人形，中间一团是某种魔法生物的轮廓，右边一团……是纯粹的黑暗，不断扭曲变形。

    “停下他的吟唱！”凌晏对哈利喊，“用你最擅长的缴械咒，瞄准魔杖！”

    哈利咬牙站直，魔杖指向伏地魔：“除你武器！”

    红光破空而出。但就在即将击中时，伏地魔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地挥动左手，一道黑色屏障凭空出现，挡下了咒语。吟唱没有中断。

    “蠢货。”伏地魔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冰冷而清晰，“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干扰我？”

    他终于转过身，猩红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守卫们意识到真正的威胁来自右侧，至少十个人调转方向，咒语如网般罩向凌晏和哈利。

    “盔甲护身！”凌晏撑起防护，同时拉着哈利后退。咒语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防护咒坚持了两秒就出现裂痕。

    “麦格教授！”凌晏对着徽章喊，“我们需要支援！”

    左侧传来爆炸声。麦格已经和七八个守卫交上火，她用变形咒将地面的石头变成石像，暂时挡住了追击，但自己也陷入重围。

    “斯内普，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凌晏一边抵挡咒语一边问。

    通讯徽章里传来金斯莱的声音，带着喘息和爆炸背景音：“遇到麻烦了……祭坛地下有隐藏守卫，二十个，全是核心食死徒……我们在缠斗……需要时间……”

    计划出问题了。伏地魔比预想的准备更充分。

    “哈利，用守护神咒！”凌晏做出决定，“能干扰黑暗魔法！”

    哈利点头，魔杖高举：“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牡鹿从杖尖跃出，冲向祭坛。守护神的光芒与紫光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魔法阵的运转明显迟滞了一瞬，伏地魔的吟唱被打断。

    “找死。”伏地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怒意。他魔杖直指哈利：“阿瓦达索命！”

    绿光撕裂夜空。

    凌晏扑倒哈利，死咒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击中后方一棵大树。树干瞬间焦黑、崩碎。余波震得两人耳鸣。

    “他疯了……想直接杀我……”哈利喘息着说。

    “因为你不是他需要的那个‘特别祭品’了，”凌晏扶起他，“魂片可能已经被仪式锁定，你的死活不再影响计划。”

    这意味着伏地魔不再顾忌哈利的性命。危险等级直线上升。

    通讯徽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干扰噪音，然后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断断续续：“霍格沃茨……净化阵启动……但阿兹卡班那边……福吉的人……失败了……三角引导阵……正在形成……”

    阿兹卡班失守。三角引导阵的两个支点——霍格沃茨和阿兹卡班——都已经激活。只剩下祭坛这个核心。

    伏地魔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他发出刺耳的笑声：“听到了吗？魔法部那些蠢货守不住阿兹卡班。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他高举魔杖，用蛇佬腔念出一长串咒语。祭坛的魔法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光，三团祭品影子开始凝实。左边的人形显现出轮廓——是个年轻女巫，穿着魔法部制服，昏迷不醒。中间的魔法生物也清晰起来——一只独角兽，纯白的皮毛被黑暗魔法腐蚀出斑驳的黑色。

    右边的黑暗团块蠕动得更加剧烈，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但那个人形突然开始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是……”哈利瞪大眼睛，“雷古勒斯·布莱克的灵魂残影！”

    伏地魔想用雷古勒斯的灵魂残片作为“特别祭品”，完成活体魂器与深渊存在的最后连接。

    “不能让他完成！”凌晏从地上爬起，魔杖指向魔法阵的一个符文节点，“四分五裂！”

    咒语击中节点，符文炸开一小块，但整个魔法阵有数十个节点，破坏一个影响有限。伏地魔甚至懒得防御，继续吟唱。

    “斯内普，你们还要多久？”凌晏对着徽章吼。

    没有回答。只有激烈的打斗声和咒语爆炸声从通讯另一端传来。

    祭坛上，三团祭品已经完全凝实。年轻女巫和独角兽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半空，雷古勒斯的灵魂残影痛苦地扭曲。魔法阵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女巫的皮肤变得灰白，独角兽的角出现裂痕，灵魂残影越来越淡。

    伏地魔的吟唱达到高潮。他张开双臂，黑袍在魔力风暴中猎猎作响：“醒来吧！吞噬者！接受我的献祭，与我融为一体！”

    大地剧烈震动。不是魔法阵的震动，是整个禁林在颤抖。祭坛后方，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黑色的泥浆喷涌而出，无数触手从中伸出，每一根都比之前见过的更粗壮，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

    深渊存在，被彻底唤醒了。

    但它没有立刻攻击伏地魔，而是停在半空，所有眼睛盯着三团祭品，然后……转向了伏地魔本人。

    “不对……”伏地魔的吟唱停顿了一瞬，“它想……”

    触手突然暴起，不是扑向祭品，而是扑向伏地魔。黑魔王及时撑起防护，但触手的数量太多，第一波冲击就撕碎了护盾。他被迫中断仪式，挥杖反击：“粉身碎骨！神锋无影！”

    触手被切断，但断口处立刻再生。更多的触手从地缝中涌出，整个祭坛区域变成了触手的海洋。守卫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攻击触手，有的想逃跑，但都被卷入其中。

    “它不听话……”哈利喃喃，“它想吞噬一切，包括伏地魔。”

    “因为伏地魔的灵魂不完整，对深渊存在来说反而是弱点。”凌晏反应过来，“活体魂器计划可能是个错误——不完整的灵魂无法控制完整的黑暗存在，反而会成为被反噬的目标。”

    伏地魔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一边抵挡触手的攻击，一边试图重新控制仪式，但深渊存在已经暴走，不再响应召唤。触手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食死徒一个接一个被拖入地缝，惨叫被泥浆吞没。

    机会。

    “斯内普！就是现在！”凌晏对着徽章喊，“破坏祭坛核心！”

    通讯另一端传来穆迪的吼声和爆炸声。几秒后，祭坛下方传来沉闷的轰鸣——破坏小队终于突破了地下守卫，开始破坏仪式核心。

    魔法阵的光芒开始不稳定。伏地魔暴怒：“不！”

    他放弃对抗触手，转身冲向祭坛中央，想保护核心。但一条特别粗壮的触手从侧面抽来，将他击飞出去。伏地魔在空中稳住身形，但魔杖脱手，掉进触手堆里。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她带着几个残存的食死徒试图冲过来救援，但被触手挡住。

    凌晏看到伏地魔的魔杖就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被几条触手缠绕着，正在往地缝里拖。

    “拿到魔杖！”他对哈利说，“老魔杖的传说——如果伏地魔失去它，力量会大减！”

    哈利点头，两人冲向魔杖。触手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分出一部分袭来。凌晏用粉碎咒开路，哈利用缴械咒击退最近的几条。

    十米，五米。

    哈利的手几乎碰到魔杖的瞬间，一条触手从地底钻出，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

    “哈利！”凌晏回头发射切割咒，斩断触手，但更多触手涌来。哈利挣扎着伸手，指尖距离魔杖只差几厘米——

    一只苍白的手抢先一步抓住了魔杖。

    伏地魔。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满面，但猩红的眼睛燃烧着疯狂的光芒。他抓住魔杖的瞬间，所有触手突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失败？”伏地魔喘息着，用魔杖指向哈利，“但你的确提醒了我……老魔杖的忠诚，需要鲜血来确认。”

    他念出死咒。绿光迸发。

    凌晏没有时间思考。他扑向哈利，同时从腰间抽出那把普通短剑，用尽全身力气掷向伏地魔。

    绿光击中了他的后背。

    短剑刺穿了伏地魔的肩膀。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凌晏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冰冷的麻木从后背蔓延。他摔在哈利身边，看到少年惊恐的脸，看到伏地魔拔出肩上的短剑，鲜血喷涌，但黑魔王只是皱了皱眉。

    “又一个……找死的人。”伏地魔举起魔杖，准备补上第二道死咒。

    但魔杖突然剧烈震颤，从他手中挣脱，飞向——

    哈利。

    少年下意识接住飞来的魔杖。伏地魔的魔杖，那根骨白色的、伴随黑魔王多年的武器，此刻在哈利手中发出柔和的紫光。

    老魔杖易主了。

    “不可能……”伏地魔捂住流血的肩膀，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震惊，“你……”

    “因为你不是真正击败上一任主人。”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通讯徽章传来，清晰而疲惫，“凌教授虽然重伤，但他击伤了你，魔杖认为他赢得了胜利。而他在最后一刻保护哈利，魔杖感应到了这种意志的传递……所以它选择了哈利。”

    哈利握紧魔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掌心涌动。他举起魔杖，不是指向伏地魔，而是指向暴走的深渊存在：“停下！”

    不是咒语，是命令。魔杖爆发出纯净的紫色光芒，照射在触手上。那些眼睛在光中痛苦地闭合，触手开始退缩，缓慢地退回地缝。

    伏地魔看到这一幕，明白大势已去。他最后看了一眼哈利和凌晏，然后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中。贝拉特里克斯和其他残存的食死徒也跟着撤离。

    触手完全缩回地缝，地面的裂缝开始合拢。魔法阵彻底熄灭，三团祭品——女巫、独角兽、雷古勒斯的灵魂残影——从半空坠落。麦格和赶来的金斯莱接住了女巫和独角兽，雷古勒斯的灵魂残影则化作一缕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祭坛安静下来。

    凌晏的意识开始模糊。他听到哈利的呼喊，听到麦格急促的咒语声，感觉到有人把他抬起来。视野逐渐变暗，最后看到的，是天文塔方向升起的银色光芒——净化阵完全启动，霍格沃茨的防护罩正式形成。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