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第八天，凌晨三点。

    禁林边缘的紫光突然暴涨，像被浇了油的火焰，瞬间映亮半边夜空。霍格沃茨城堡的警戒钟自动敲响，钟声急促刺耳，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凌晏从病床上坐起，动作太快牵动伤口，痛得他吸了口冷气。庞弗雷夫人已经冲向窗边：“梅林啊……那是什么？”

    紫光中，巨大的阴影在移动。不是触手，是更庞大的、像山一样的东西在禁林中站起——巨人。不止一个，至少五个，每个都有城堡塔楼那么高，粗糙的皮肤在紫光下泛着岩石般的灰黑色。

    “第一波进攻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校长已经全副武装，长袍换成便于活动的劲装，右手握剑，左手持杖，焦黑的皮肤被绷带紧紧包裹。

    “这么快？”凌晏挣扎着下床，被庞弗雷夫人按住。

    “你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了。”凌晏推开她的手，勉强站稳，“扶我到窗边。我要看情况。”

    庞弗雷夫人咬牙，搀扶他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禁林边缘的场景：五个巨人正在缓慢但坚定地走向城堡，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他们身后，紫光中涌出更多黑影——狼人，至少三十只，四肢着地奔跑，发出瘆人的嚎叫。

    天文塔顶，净化阵的银光突然增强，防护罩变得更加凝实。但巨人已经进入攻击范围，最前面的那个抬起巨大的石棒，狠狠砸向防护罩。

    撞击的巨响传遍整个城堡。防护罩剧烈波动，银光炸开一圈涟漪，但没有破裂。巨人被反震力震退两步，发出愤怒的咆哮。

    “防护罩能撑多久？”凌晏问。

    “常规攻击能撑一天，”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但这种强度的连续冲击……最多六小时。”

    通讯徽章开始频繁响起：

    “西翼外墙，狼人在尝试攀爬！数量二十以上！”——费尔奇的声音，带着惊恐。

    “东侧塔楼，发现食死徒幻影移形波动，至少三个点位！”——金斯莱的汇报。

    “城堡内部，三楼走廊有异常魔法波动，怀疑有潜入者！”——麦格的警告。

    三线同时进攻。伏地魔这次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全力压上。

    “按计划应对。”邓布利多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课堂作业，“金斯莱，带傲罗小队清理东侧食死徒。麦格，你负责内部排查，斯内普辅助。西翼外墙……交给学生们。”

    “学生们？”凌晏皱眉。

    “自愿留下的七年级学生，在教授指导下进行防御。”邓布利多解释，“他们训练了一周，知道该做什么。而且……这是他们的学校，他们有权利保护它。”

    城堡开始全面动员。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教授和学生们快速奔向各自岗位。透过窗户，凌晏看到西翼外墙亮起魔杖的光芒——七年级学生们在走廊窗口发射障碍咒和石化咒，试图阻止狼人攀爬。

    但狼人太多了。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狼人率先冲破咒语网，利爪撕开墙壁，碎石飞溅。两个学生被碎块击中，惨叫着后退。

    “他们撑不住。”凌晏说，“需要支援。”

    “我去。”小天狼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换好战斗服装，手里握着魔杖，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需要个榜样。”

    邓布利多点头：“小心。狼人的爪牙有黑魔法腐蚀，不要被伤到。”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转身跑出医疗翼。很快，西翼外墙传来更密集的咒语声和他怒吼“倒挂金钟！”的声音。

    东侧塔楼的战斗更激烈。金斯莱的傲罗小队和食死徒在狭窄的楼梯间交火，咒语的光在塔楼窗户里频繁闪烁，偶尔有黑影从窗口坠落。

    城堡内部，麦格和斯内普在排查潜入者。他们在三楼走廊发现了一个隐藏的魔法通道入口——家养小精灵使用的紧急通道，被食死徒利用。斯内普用强效昏迷咒放倒了三个试图从通道出来的食死徒，然后用黑魔法封死了入口。

    但情况在恶化。

    凌晨四点，第一个巨人终于砸碎了防护罩的一角。虽然净化阵立刻修复了破损，但缺口存在了至少十秒——足够让第二批狼人冲进来。这次不止西翼，南侧外墙也出现了攀爬者。

    “我们需要反击。”凌晏对邓布利多说，“被动防御撑不到天亮。”

    “但主动出击风险太大。”邓布利多说，“外面有五个巨人，三十只以上的狼人，还有未知数量的食死徒。我们的人手不够。”

    “那就用策略。”凌晏盯着禁林方向，“巨人行动缓慢，视力不好，主要靠听力和嗅觉。如果用强光和噪音干扰，配合变形咒制造幻觉，也许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邓布利多思考片刻：“需要至少三个精通幻术和变形咒的巫师。”

    “弗立维教授擅长幻术，麦格教授是变形术大师，斯拉格霍恩教授也能帮忙。”凌晏快速说，“让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施法，制造巨人攻击巨人的假象。”

    “我去安排。”邓布利多转身，又停下，“但你……”

    “我在这里指挥。”凌晏说，“庞弗雷夫人能帮我传递信息。”

    计划迅速执行。弗立维、麦格、斯拉格霍恩各自带着几名高级学生，从城堡的三个隐秘出口潜出，在夜色掩护下接近巨人。

    凌晨四点二十分，第一道强光在巨人群中炸开——弗立维的万花筒咒，刺目的光线和扭曲的色彩让巨人们瞬间混乱。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噪音咒（麦格），像一百个铜锣同时敲响。最后是变形咒制造的幻觉（斯拉格霍恩）——巨人们看到“同伴”在攻击自己，开始互相推搡、怒吼。

    战术成功了至少十分钟。两个巨人撞在一起，摔倒时压死了几只狼人。但伏地魔显然预见到了这种情况——紫光中响起尖锐的哨声，某种魔法频率让巨人们清醒过来，重新将目标对准城堡。

    “他亲自指挥。”凌晏判断，“哨声是某种精神控制魔法。”

    “那我们就切断控制。”邓布利多说，“需要有人深入禁林，找到哨声的源头。”

    这个任务几乎等于自杀。禁林现在是敌人的大本营，紫光笼罩下，黑暗魔法浓度高到普通巫师进入几分钟就可能被腐蚀。

    但有人愿意去。

    “我去。”哈利的声音响起。少年不知何时来到医疗翼门口，手里握着老魔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的伤疤能感应伏地魔的位置。而且……老魔杖可能能屏蔽黑暗腐蚀。”

    “太危险了。”麦格刚从外面回来，袍子被狼人抓破，手臂上缠着绷带。

    “留在这里也危险。”哈利说，“如果巨人不退，城堡迟早被攻破。”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又看看凌晏，最后点头：“可以。但需要一个小队掩护。金斯莱，你带两个傲罗陪哈利去。记住，目标是哨声源头，不是伏地魔本人。找到后破坏立刻撤回，不要恋战。”

    “明白。”金斯莱从东侧战场撤回，身上有几处轻伤，但行动无碍。他点了两个最精锐的傲罗——一个擅长潜行，一个擅长破解魔法。

    小队在凌晨四点四十分出发，通过城堡地下的密道前往禁林边缘。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医疗翼里，凌晏通过通讯徽章和魔法投影监控各战场情况：

    西翼外墙，小天狼星带领学生们暂时击退了狼人，但墙壁破损严重，需要紧急修复。东侧塔楼，金斯莱离开后，食死徒的进攻更加猛烈，傲罗小队开始出现伤亡。城堡内部，斯内普又发现了两个隐藏通道入口，正在逐一封堵。

    巨人虽然还在攻击防护罩，但频率明显下降——哨声停止后，他们变得迟钝，只是机械地重复砸击动作。

    “哈利他们成功了。”庞弗雷夫人看着禁林方向，那里的紫光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但很快，紫光重新稳定，而且变得更亮。更糟糕的是，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尖锐、急促。

    通讯徽章传来金斯莱急促的声音：“陷阱！哨声源头是个诱饵，伏地魔本人不在那里！我们被包围了！至少有二十个食死徒——”

    声音被爆炸声和咒语尖啸淹没，然后通讯中断。

    “哈利！”麦格惊呼。

    凌晏的心沉到谷底。伏地魔预判了他们的预判，设下了双重陷阱。

    “我去救他们。”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徽章传来，他已经从西翼赶回城堡内部。

    “不行，”邓布利多说，“你去了也是送死。伏地魔的目标可能就是引出更多援军，然后一网打尽。”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医疗翼里死寂。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巨人的砸击声、狼人的嚎叫声、咒语的爆炸声混成一片，但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凌晏盯着魔法投影上禁林区域的闪烁光点。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如果伏地魔在禁林深处指挥，那城堡这边的进攻是谁在协调？”

    “可能是贝拉特里克斯或者其他核心食死徒。”斯内普说。

    “但哨声需要强大的魔力支持，不是普通巫师能维持的。”凌晏快速思考，“伏地魔可能用了某种魔法装置，远程控制哨声。那他本人……可能不在禁林。”

    “那在哪里？”麦格问。

    凌晏看向城堡内部投影：“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几乎同时，城堡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医疗翼都在震动。墙壁开裂，灰尘簌簌落下。

    “哪里爆炸？”邓布利多厉声问。

    通讯徽章里传来弗立维惊恐的声音：“图书馆！图书馆发生爆炸！有黑魔法波动——”

    图书馆。霍格沃茨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因为需要保护古籍，不能设置强效防护。

    “他的目标是藏书。”凌晏明白了，“伏地魔需要某种古老的黑魔法知识，来完成三角引导阵。图书馆的禁书区有他想要的东西。”

    邓布利多已经冲向门口：“麦格，你继续指挥防御。斯内普，跟我去图书馆。凌教授，你留在这里，通过徽章协调。”

    “带上哈利他们的情况——”

    “我会处理。”邓布利多头也不回，“先保住图书馆。”

    校长和斯内普离开后，医疗翼里只剩下凌晏、庞弗雷夫人，和几个重伤员。外面的战斗声似乎更近了。

    凌晏强迫自己冷静。他重新查看魔法投影，寻找任何能支援哈利小队的可能。

    禁林区域的光点还在闪烁，但变得非常微弱。金斯莱的徽章信号完全消失，哈利的也没有反应。他们可能已经……

    不。不能放弃希望。

    凌晏注意到投影上一个细节：禁林边缘，靠近海格小屋的方向，有一小片区域紫光特别淡，几乎看不见。那里可能是净化阵的边缘效应区，黑暗魔法浓度较低。

    如果哈利他们还活着，可能会往那个方向撤退。

    “庞弗雷夫人，”他说，“你能联系上海格吗？他还在医疗翼养伤？”

    “在隔壁房间。”庞弗雷夫人说，“他的伤没好，但能活动。”

    “让他去海格小屋附近接应。告诉他，可能有幸存者从禁林撤出。”

    庞弗雷夫人犹豫：“但海格的伤——”

    “这是命令。”凌晏的声音不容置疑，“快。”

    庞弗雷夫人咬牙，跑向隔壁房间。

    凌晏继续盯着投影。图书馆方向传来更剧烈的魔法波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已经和伏地魔（或他的手下）交上手了。西翼外墙再次告急，狼人发动了新一轮进攻。东侧塔楼，傲罗小队快撑不住了。

    全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禁林边缘那片紫光淡薄的区域，突然亮起一道银光——守护神咒的光芒。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哈利还活着。

    紧接着，通讯徽章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金斯莱：“撤回……海格小屋……哈利受伤……需要治疗……”

    凌晏立刻对着徽章喊：“海格已经去接应！坚持住！”

    没有回应。但禁林边缘的银光持续了几秒才消失，说明他们收到了信息。

    凌晨五点十分，天色开始泛白。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小时，双方都到了极限。

    巨人只剩下三个还在攻击，另外两个被幻术引到远处，暂时回不来。狼人死伤过半，但剩下的更加疯狂。食死徒在图书馆方向投入了重兵，和邓布利多、斯内普陷入僵持。

    海格小屋方向传来好消息：金斯莱、哈利和一名傲罗成功撤回，但另一名傲罗牺牲。哈利肩膀中了一道黑魔法诅咒，需要紧急处理。

    “带他们来医疗翼。”凌晏命令。

    五分钟后，海格抱着哈利冲进医疗翼。少年昏迷不醒，脸色灰白，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暗紫色的光。金斯莱跟在一旁，左腿受伤，一瘸一拐。

    庞弗雷夫人立刻接手治疗。她用银质手术刀切除被诅咒腐蚀的皮肉，然后用净化药水冲洗伤口。哈利在剧痛中醒来，发出压抑的呻吟。

    “哨声……源头是假的……”他虚弱地说，“伏地魔……在图书馆……他要找一本书……《深渊编年史》……”

    “那是什么？”凌晏问。

    “记载如何完全控制深渊存在的古籍……”哈利喘息，“他需要那本书……完成最后的仪式……”

    图书馆方向的战斗声突然加剧。整个城堡都在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他在强行突破禁书区防护。”金斯莱判断，“邓布利多校长可能撑不住了。”

    凌晏看向窗外。天色更亮了，但紫光依然笼罩着禁林，甚至开始向城堡蔓延。巨人、狼人、食死徒……敌人的数量依然占优。

    而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后备力量。

    “还有一个办法。”哈利突然说，挣扎着想坐起来，“老魔杖……我能感觉到……它想释放全部力量……”

    “那会要你的命。”庞弗雷夫人按住他，“魔力反冲会撕碎你的身体。”

    “但如果不用……所有人都会死。”哈利看向凌晏，“教授，你教过我……有时候必须选择代价。”

    凌晏看着这个少年。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哈利，想起那道绿光，想起自己扑上去的瞬间。也许有些选择，确实无法避免。

    “再等等。”他说，“等到最后一刻。”

    “什么时候是最后一刻？”

    “当图书馆陷落的时候。”凌晏看向窗外，晨光中，紫光像藤蔓一样爬上城堡外墙，“如果伏地魔拿到那本书，我们就真的输了。在那之前……还有希望。”

    希望。这个词在残酷的战争中显得如此苍白。

    但此时此刻，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