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却驱不散城堡外弥漫的紫黑色雾气。医疗翼内，哈利肩头的黑魔法诅咒被暂时压制，庞弗雷夫人用绷带紧紧裹住伤口，药水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气，浓得呛人。少年脸色惨白，但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那本书……”他嘶哑地重复，“他拿到了，仪式就能完成……”
凌晏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后背的伤处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他看向窗外，图书馆方向传来阵阵闷雷般的爆炸声，间歇夹杂着刺耳的咒语尖啸。紫黑色的光晕在那里聚集得最浓，像一块不断扩大的瘀伤。
通讯徽章里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西翼外墙第三段失守！狼人突入走廊！”——一个学生级长的喊声，背景是玻璃碎裂和惊叫。
“东塔楼需要支援！傲罗小队只剩四人还能战斗！”——金斯莱的副手，声音急促。
“禁林边缘出现新的巨人……至少三个，正在靠近……”——了望塔上学生的报告，带着哭腔。
全线溃败只在顷刻。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斯内普冲了进来，黑袍下摆被烧焦了一大块，左脸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往外渗着暗紫色的血珠——黑魔法创伤。
“图书馆守不住了。”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地，“邓布利多校长在二楼禁书区入口设了三重防护，但伏地魔用厉火和腐蚀咒交替冲击，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一旦他突破，拿到《深渊编年史》——”
“后果是什么？”凌晏问。
“那本书记载着完全控制‘吞噬者’的古代仪式，以及如何将三角引导阵转化为永久性黑暗领域的方法。”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如果伏地魔完成仪式，霍格沃茨、阿兹卡班、祭坛三点连成的区域将永远被黑暗笼罩，里面的所有生命都会成为他维持力量的燃料。”
医疗翼里死寂。只有哈利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持续的爆炸声。
庞弗雷夫人猛地转身，手里的银质手术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永久……黑暗领域？”
“相当于将这片土地从现实世界切割出去，变成依附于伏地魔意志的半位面。”斯内普看向凌晏，“你从另一个世界来，应该理解这个概念。”
凌晏当然理解。那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城堡、森林、湖泊、还有所有人——都将成为伏地魔的囚徒和养料。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只有永恒的奴役。
“邓布利多校长现在什么状态？”他问。
“魔力消耗过半，右手伤势影响施法精度。”斯内普面无表情，“我留下三道防护咒协助，但伏地魔亲自出手，那些咒语撑不了多久。”
图书馆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城堡剧烈摇晃，天花板落下簌簌灰尘。庞弗雷夫人下意识护住哈利，金斯莱撑着墙站稳。
凌晏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痛得他眼前一黑，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还有多少人能战斗？”他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斯内普快速扫了他一眼：“麦格教授在组织学生堵西翼缺口，但人手不足，最多能坚持二十分钟。弗立维和斯拉格霍恩在维持外墙防护咒，魔力快见底了。海格带着巴克比克和夜骐在禁林边缘骚扰巨人，但效果有限。其他教授……都在各自岗位苦撑。”
“也就是说，”凌晏总结，“我们没有任何预备队了。”
“除非你算上医疗翼里的伤员。”斯内普的视线扫过哈利、金斯莱，最后落在凌晏身上，“或者，算上你自己。”
这句话里的意味很明显。凌晏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连正常行走都困难。但他没有坐下。
“图书馆失守是时间问题。”他说，“一旦伏地魔拿到书，仪式开始，我们做任何抵抗都没有意义。所以必须在失守之前，改变局面。”
“怎么改变？”金斯莱问，他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我们连防守都做不到，更别说进攻。”
凌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的天空。晨光努力想要穿透，但雾气太浓，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暗红色。禁林中，巨人的轮廓在移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狼人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怀表已经毁了，时间魔法失效。他的魔力核心受损，连一个像样的铁甲咒都未必能施展。身体虚弱，疼痛持续消耗着意志力。
但还有一个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哈利手中的老魔杖。骨白色的杖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死亡圣器……”凌晏低声说，“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传说中，集齐三件圣器的人将成为‘死亡的征服者’。”
“复活石下落不明，隐形衣在哈利那里。”斯内普皱眉，“而且传说只是传说——”
“但伏地魔相信。”凌晏打断他，“他相信老魔杖的力量，所以才会在祭坛上那么愤怒。他相信死亡圣器的传说，所以才会寻找《深渊编年史》——那本书里很可能记载着圣器的秘密。”
他走到哈利床边。少年挣扎着坐起来，庞弗雷夫人想阻止，但哈利摇摇头，握紧了老魔杖。
“教授，你想用魔杖做什么？”
“不是用它战斗。”凌晏看着魔杖，“是用它……作为诱饵。”
医疗翼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伏地魔想要老魔杖，想要完成仪式，想要成为死亡的征服者。”凌晏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的机会——他会怎么选？”
“他会放弃进攻图书馆，转而来抢魔杖。”斯内普立刻明白，“但怎么给他这个机会？而且，即使他来了，我们也没有能力对抗。”
“不需要对抗。”凌晏说，“只需要拖延。拖到邓布利多校长能够调整部署，拖到其他战线的压力减轻，拖到……我们找到反击的机会。”
“用哈利做诱饵？”金斯莱的声音提高，“他受了重伤！”
“不是哈利。”凌晏看向斯内普，“是你。”
黑袍男人僵住了。
“你曾经是伏地魔最信任的仆人之一，虽然现在身份暴露，但如果你带着老魔杖出现，告诉他你背叛了我们，想要用魔杖换取重新得到信任的机会——”凌晏停顿，“他会信吗？”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良久，他开口：“他会怀疑，但不足以让他完全不信。老魔杖的诱惑太大了。”
“那就足够了。”凌晏说，“你不需要他完全相信，只需要他犹豫，分心，把注意力从图书馆转移开。哪怕只有五分钟，也足够邓布利多校长重新加固防护，或者……转移那本书。”
“但如果伏地魔拿到魔杖后立刻杀了我呢？”
“你不会给他机会。”凌晏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玻璃瓶，里面是银色的粉末，“时间沙的残渣，怀表毁掉时收集的。虽然不能施展完整的时间魔法，但可以制造一次性的时间紊乱场。你带着它，在交出魔杖的瞬间激活，能让你周围的时间流速紊乱三到五秒。足够你撤退。”
斯内普接过瓶子，手指收紧，骨节发白。“然后呢？即使争取到时间，我们依然无法扭转战局。”
“然后，”凌晏看向窗外，“我会去图书馆，协助邓布利多校长。我的时间魔法虽然失效，但对时间流的理解还在。如果伏地魔的仪式涉及操控时间——那本《深渊编年史》很可能就是关于时间操控的禁忌知识——那我可能是唯一能干扰他的人。”
“你现在的状态——”庞弗雷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足够走到图书馆。”凌晏打断她，“而且，我必须去。”
没有人再反对。医疗翼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持续的爆炸声。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绝望的计划，成功率低得可怜。但更绝望的是，这是他们唯一还能称之为“计划”的东西。
哈利挣扎着把老魔杖递向斯内普。少年咬着嘴唇，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绝。“斯内普教授……拜托了。”
斯内普看着那根魔杖，没有立刻接。他的视线落在哈利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凌晏：“你知道，即使这个计划成功，我们也可能都回不来。”
“我知道。”凌晏平静地说，“但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接过老魔杖。骨白色的杖身在他手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握得很稳。
“时间沙怎么用？”
“捏碎瓶子，粉末会自动吸附在你身上。当你需要时，用魔力激发——不需要咒语，只要强烈的意志。”凌晏说，“记住，只有一次机会，而且效果不可控。时间紊乱可能影响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斯内普点头，把瓶子小心地收进黑袍内袋。
“地点呢？”金斯莱问，“在哪里交易？”
“天文塔顶。”凌晏说，“那里是净化阵的核心，能量波动最强，能干扰伏地魔的感知。而且视野开阔，方便我们观察。我会让邓布利多校长知道计划，他会在图书馆那边配合。”
“怎么通知他？”庞弗雷夫人问，“通讯徽章在战斗干扰下可能失效。”
“守护神。”凌晏看向哈利，“你能召唤守护神吗？哪怕很小一个。”
哈利点头，举起自己的冬青木魔杖。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肩头的剧痛、对战斗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这些都是负面情绪，但守护神需要快乐记忆。他想起一年级时第一次骑飞天扫帚，想起魁地奇比赛胜利，想起和罗恩、赫敏在礼堂大笑……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牡鹿从杖尖跃出，但体型比平时小了一半，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它站在原地，微微颤抖，像随时会消散。
“足够了。”凌晏对守护神说，“去图书馆，找邓布利多校长。告诉他：诱饵已出，目标天文塔，争取时间。”
牡鹿点了点头，转身穿过墙壁消失了。
“现在，”凌晏看向斯内普，“你需要立刻出发。在伏地魔突破图书馆防护之前，让他知道老魔杖在天文塔。用什么方法随你，但要快。”
斯内普没有废话，转身离开。黑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金斯莱，”凌晏转向傲罗，“你去协助麦格教授，守住西翼。无论如何，不能让狼人完全突破。庞弗雷夫人，你留在这里，照顾哈利和其他伤员。如果有敌人冲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庞弗雷夫人握紧了魔杖，用力点头。
最后，凌晏看向哈利：“你好好休息。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还有隐形衣。用它离开，活下去。”
哈利想说什么，但凌晏已经转身，扶着墙，慢慢走出医疗翼。
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有焦黑的咒语痕迹，地面散落着碎石和碎玻璃，一幅画像被击穿，画中人物不知所踪。远处的战斗声更加清晰，偶尔有学生的惊叫声传来。
凌晏一步一步往前走。后背的伤口随着每一步移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魔力核心的损伤让他感觉全身像灌了铅，每调动一丝魔力都异常艰难。但他没有停下。
从医疗翼到图书馆，平时只需要五分钟的路程，此刻却像漫漫长途。他绕开几处战斗激烈的区域，选择相对安静但绕远的路线。中途遇到两个七年级学生抬着一个受伤的同学往医疗翼跑，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凌教授！您怎么——”
“继续你们的任务。”凌晏简短地说，没有停下脚步。
学生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抬着伤员跑远了。
转过一个拐角，图书馆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有一扇已经碎裂，另一扇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门内传来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魔力波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正在里面交手。
凌晏靠在墙边，喘息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后背的绷带传来湿热的触感，可能是伤口裂开流血了。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