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王衡正躺在自己的**，盯着天花板规划下学期的商业版图。
看到来电显示是韩奕萱，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喂，萱萱，要用车了吗？”
“不是用车……”电话那头，韩奕萱的声音显得有些拘谨，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王衡，你今晚有空吗？我爸爸来了，他想请你吃个饭。”
王衡愣了一下。
韩明远来了？
按理说，大老板年底都是最忙的时候，各种年会、拜访、结算，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这时候特意跑来老家这个小县城，肯定不仅仅是为了看女儿那么简单。
“有空，”王衡没有犹豫，“在哪？”
“还是上次那家饭店，那个小包间。”韩奕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还有我妈也在。”
听到这句话，王衡瞬间明白了韩奕萱紧张的来源。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像是一场非正式的见家长。而且，考虑到韩奕萱母亲那特殊的身份，这场饭局的性质就变得更加微妙了。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安排？
王衡当即问道：“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他们了？”
韩奕萱的声音更弱了：“我没直说，但我觉得他俩好像猜到了什么。我爸来之前打电话问过我，还问过你的情况。”
王衡沉思片刻，说道：“好，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挂断电话，王衡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
他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深色毛衣，外面套上黑色的羽绒服。既显得稳重，又不至于太刻意。
既然韩明远带着“二房”一起来见他，那就说明在韩明远心里，他这个晚辈的身份可能已经有些不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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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时后。
王衡推开了那个熟悉的包间大门。
依然是那个有些幽暗、却很有氛围感的小房间。实木的圆桌旁，此时已经坐了三个人。
韩明远坐在主位，依然是那副不怒自威的大老板派头，只是眉宇间比上次多了几分疲惫。
韩奕萱坐在他左手边，低着头摆弄着茶杯，看起来乖巧得像只鹌鹑。
而在韩明远右手边，坐着一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美妇。
她穿着一件淡雅的羊绒大衣，长发盘起，妆容精致而不浓艳。虽然眼角有了些许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绝色美人。她的眉眼间和韩奕萱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多了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以及常年处于弱势地位所养成的顺从。
这就是韩奕萱的母亲。那个没有名分，却被韩明远金屋藏娇多年的女人。
“韩叔叔好，”王衡率先打招呼，然后转向那位美妇，礼貌地微微鞠躬，“阿姨好。”
阿姨连忙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哎，你好你好。快坐，快坐。”
她的声音很轻柔，和韩奕萱如出一辙。
王衡落座。
桌上已经摆了四道精致的凉菜。阿姨看王衡坐下了，便起身走到门口，轻声对服务员吩咐道：“可以起热菜了。”
这时，韩明远开口了，声音洪亮：“小王啊，今天开车来的吧？”
“对，开的奕萱那辆车。”王衡坦然道。
韩明远点了点头：“既然开车，咱们今天就不喝酒了。今天咱们以茶代酒。”
说着，他挥了挥手。服务员立刻端上来一套讲究的茶具，开始现场冲泡。
“这是特级的大红袍，尝尝。”
茶香袅袅，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四人喝着热茶，气氛逐渐从一开始的拘谨变得缓和起来。
主要是韩明远在问，王衡在答。
阿姨基本不主动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温柔得体的微笑。偶尔王衡说到有趣的地方，她会适时地附和一句“这孩子真懂事”或者“真厉害”，恰到好处地活跃一下气氛。
而韩奕萱则一直低着头，偶尔偷偷瞄王衡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像是个做错事怕被家长发现的小学生。
韩明远先是问了问学业，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这些都是常规流程，王衡对答如流，表现得不卑不亢。
酒过三巡……哦不，茶过三巡。
韩明远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
“小王，听说你那个游戏公司，最近搞得有声有色啊？”
正题来了。
“还行，运气不错。”王衡谦虚了一句，然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像素鸟》的海外爆发，以及《天天跑酷》最近的上线情况。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略去了很多惊心动魄的数据增长，但光是那几个关键的营收节点，半年从零起步达到一百多万，就已经足够让人咋舌了。
“现在公司账上现金流很充足，这一年应该不用为钱发愁了。”
说到这里，王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韩明远面前。
“韩叔叔，之前您借给我的那十万块启动资金，帮了我大忙。现在我有能力了，这钱理应还给您。”
“这里面有二十万。多出来的十万，算是利息，也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这是王衡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虽然韩明远当时说不用还，或者是投资。但现在王衡已经起飞了，如果不把这笔钱还上，以后在股权和人情上就会很难算清楚。
翻倍还款，既显得大气，又划清了那笔天使投资的界限，把主动权拿回自己手里。
韩明远看着那张卡，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没有接卡，而是摆了摆手，把卡推了回去。
“你这孩子，打我脸是吧？我韩明远送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说了是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当初那是看你救了萱萱，给你的谢礼。你要是还给我，那岂不是说萱萱的命就值这十万块？”
“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收回去！”韩明远语气强硬，“不仅这十万不用还，我还想继续投你呢。”
王衡目光微微一凝。
韩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你这游戏公司既然这么赚钱，需不需要融资？叔叔手里有点闲钱，投个几百万，占你一点股份，你看怎么样？”
旁边的韩奕萱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王衡。
她知道王衡不喜欢被束缚。
果然，王衡微笑着摇了摇头。
“叔叔，感谢您的好意。但目前衡创科技的现金流非常健康，而且我们只做小体量的游戏，开发成本低，回款快，暂时真的不需要融资。”
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游戏是个暴利行业，尤其是这种爆款小游戏。只要不盲目扩张，根本不需要外部输血。这时候拿投资，等于把下金蛋的鸡分给别人一半。
韩明远显然也料到了这个回答。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定力。
“不需要融资，看来你是打算一直做小游戏了？”韩明远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倒不是，”王衡否认道，“小游戏只是起步，是积累原始资本的手段。未来肯定是要做更大的事情的。”
“哦？”韩明远来了兴趣，“什么大事？”
王衡：“这个嘛……”
这时，韩明远指了指身边的女儿：“我听萱萱说，你给她出了个主意，开什么‘互联网咖啡’，还说要颠覆星巴克。既然你在咖啡行业都有这么深的设想，那你对自己，肯定也有别的创业规划吧？”
王衡看着韩明远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还真瞒不过您。”
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确实有个新项目，而且是个大项目。大到……可能您这样的资本巨鳄入场，都不一定玩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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