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江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你知道吗？你的这种不死心，就是妄念。”

    “妄念？”叶寻愣了一下。

    “对，妄念。”

    叶晓江看着远处的雪山，像是在给女儿上课，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谓妄念，就是你想要得到一个不属于你的东西，或者想要改变一个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种念头，就像是一根绳索。但这根绳索的一头系在你的心上，另一头……却掌握在别人手里。

    “当你试图通过拉扯这根绳索来控制对方的时候，其实真正被勒紧、被控制的，是你自己。

    “只有当你松开手，剪断这根绳索，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爸……”叶寻看着父亲，眼神里多了一丝崇拜，“你讲的……还真有点哲学的感觉。”

    “哈哈哈，那是，”叶晓江笑了，恢复了那种大佬的自信，“你爸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看过不少哲学的书和文章的。做投资，做到最后就是投人性，不懂点哲学怎么行？”

    叶寻看着父亲的侧脸，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感慨道：“爸，我觉得，你和王衡其实有点像。”

    “哦？”

    “你们说话的调调，还有那种看问题的角度，那种哲学的感觉……真的有点像。你们俩一定有共同语言。”

    “是吗？”

    叶晓江挑了挑眉，并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没有共同语言，我怎么会投资他？”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要知道，投资一个项目，商业计划书固然重要，但这只是入场券。真正核心的，不在那几张纸上。

    “我们真正要投资的，永远是那个创业者。是人。

    “我看好王衡，是因为他身上有那种劲儿。那种既清醒又疯狂，既有野心又有底线的劲儿。”

    说到这里，叶晓江看了一眼十几米外刚刚滑到底，正在脱雪板的王衡。

    “至于你……”他对女儿眨了眨眼，“既然决定了做合伙人，那就好好做。别给老爸丢脸，也别让那小子看扁了。”

    “嗯！”

    叶寻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但至少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支点。

    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的支点。

    ————

    晚饭是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吃的。

    比起前一晚的冷遇，这顿饭的气氛可谓是公事公办到了极致。

    叶晓江心情不错，甚至还开了瓶红酒。但他和王衡聊的全是关于共享单车的供应链、成本控制以及未来可能的政策风险。

    王衡对答如流，表现得极其完美。

    而叶寻坐在一旁，虽然话不多，但也适时地拿出手机记录要点，扮演好了一个“想要学习商业运作的合伙人”的角色。

    除了公事，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私聊，更没有眼神上的暧昧交流。

    王衡和叶寻就像是两个刚刚认识不久、却又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同事，客气，疏离，且彬彬有礼。

    这幅画面，让叶晓江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女儿终究是长大了，懂事了，能够分清轻重缓急了。而王衡这小子更不用说，就没见过表现比他更好的年轻人，尤其是在学生阶段里。

    晚饭结束后，叶晓江回房间休息。

    王衡和叶寻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两人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互相点了个头，作为告别。

    直到房门关上，反锁。

    王衡靠在门背上，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头像。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的消息发了过来。

    【呼，累死我了！演戏真的比滑雪还累！】

    紧接着又是一条。

    【怎么样？本小姐今天的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吧？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都不敢正眼看你，生怕露馅。】

    王衡笑着回复：【影后级别。连你那个老狐狸爸爸都被你骗过去了。】

    叶寻：【那是！我已经跟他摊牌了，说我决定做你的合伙人，而且死心了。理由是因为你有女朋友。这招简直绝了，他一点都没有再怀疑。】

    王衡：【这就叫完美。】

    过了一会儿，叶寻发来一条语音。

    王衡点开，那是少女带着一丝娇嗔和埋怨的声音：

    “王衡，你真是把我教坏了啊。以前我多单纯一人啊，现在居然学会骗我爸了，而且还骗得这么理直气壮。”

    王衡听着这声音，仿佛能看到她此刻趴在**、翘着脚丫的可爱模样。

    他按住语音键，回复道：

    “谁教坏谁还不一定呢。

    “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来招惹我。要不是你逼我，我哪会开拓这种新思路？

    “这就说明，是你教坏了我。我这叫被动防御，顺势而为。”

    叶寻：【呸！强词夺理！明明就是你一肚子坏水！】

    两人在微信上斗了一会儿嘴，那种隔着屏幕的暧昧和禁忌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叶寻：【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演戏吧？难道以后见面都要装作不熟？】

    王衡：【当然不用一直装。你爸爸是大忙人，这次是因为度假才跟你在一起。等回了沪上，或者项目启动了，他不可能在你身边留个人一直盯着你。】

    王衡：【至于我女朋友，她在另一所学校，还要忙着上课和开店，也不会一直盯着我。】

    王衡：【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就是正常的创业合伙人。一起开会，一起跑工厂，一起工作。这些都是光明正大的。】

    叶寻：【嘻嘻，然后呢？】

    王衡：【然后在正常创业的同时……在那些没人注意的角落，在那些属于我们的私密时间里……你懂的。】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那是一连串的爱心表情包。

    与此同时，楼上的套房里。

    叶寻把手机捧在怀里，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大**，滚来滚去。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

    没有了白天的压抑，没有了父亲面前的伪装，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翻了个身，趴在**，看着落地窗外被灯光照亮的雪场。

    夜色中的云顶，静谧而神秘，像是一个巨大的乐园。

    “瞒着我爸，还要瞒着所有人……”

    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既疯狂又甜蜜的笑容。

    “你说得对。这才刚刚开始，可我已经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刺激，更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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