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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为前进大队挣下脸面!
    河风卷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脸颊生疼。

    孙德海和他身后那群汉子,就那么直挺挺地弯着腰,隔着咆哮的河水,向着陈放行着最郑重的大礼。

    陈放没说话,只是对着那群人,平静地略一颔首。

    随即,他转过身,吹了一声归队的口哨。

    那七条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猎犬,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安静地聚拢到他身后。

    陈放带着它们,头也不回地踏着泥泞,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只留给河对岸一个清瘦而决绝的背影。

    “这……这就走了?”

    一个刚从筏子上爬下来的汉子,哆哆嗦嗦地问。

    孙德海缓缓直起腰,看着陈放消失的方向,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个神人……”

    回到前进大队的村口,天色已经擦黑。

    陈放一行显得格外扎眼。

    他自己背上卷着两张油光水滑的皮子,而他身后的狗群里,踏雪嘴里叼着一只断气的野鸡,幽灵则叼着一只肥硕的雪兔。

    这样的组合,让刚准备回家的村民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陈知青回来了!”

    “快看,又打着猎物了!”

    “那皮子,油光锃亮的,是好东西!”

    有婆姨看着踏雪嘴里的野鸡,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陈知青的狗,嘴里叼的都比咱家过年吃的还好。”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敬佩。

    陈放没跟任何人搭话,只是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还账。

    大队部的会计室里,老徐正戴着老花镜,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风混着生人的气息灌了进来。

    “谁啊?”老徐头也没抬。

    “徐会计,我,陈放。”

    老徐抬起头,看到是陈放,又看到他身后那几条狗嘴里叼着的东西,算盘珠子都停了。

    “陈放,你这是……”

    陈放也不废话,将背上用麻绳捆好的两张水獭皮解下来,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王书记给的钱和布票,我来还账。”

    老徐把算盘往边上一推,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仔细看。

    他虽不是猎户,但在收购站也干过几年,识货。

    这皮子,从头到尾,完整无缺,没有一道多余的划痕,皮板厚实,毛色油亮,是顶尖的货色。

    他伸出指节粗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上去,那感觉,比摸自家婆姨的脸还温柔。

    “好家伙!”

    “这……这是水獭皮?”

    老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完整的皮子,一张送到县里,少说也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和一根小拇指,比了个“十二”。

    两张就是二十四块钱,还不算可能搭上的工业券!

    “陈放,你这本事……”

    老徐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夸,最后只能憋出一句,“真行!”

    就在这时,王长贵叼着烟袋锅,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到桌上的水獭皮,那双老辣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光,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回来了?”

    “书记。”

    陈放点了点头,“账,我来销了。”

    王长贵拿起一张皮子掂了掂,又在灯下照了照,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了这笔账。”

    话音刚落,大队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王……王书记!”

    “王书记在吗?”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浑身湿透,满脸泥水,上气不接下气。

    正是白桦林大队死里逃生的那三人之一,叫杨老三。

    王长贵眉头一皱:“白桦林的?”

    “你这是怎么了?被狼撵了?”

    杨老三根本没听见王长贵的话,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一双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当他看到陈放时,像是看到了救命的菩萨,连滚带爬地就扑了过去。

    “恩人!救命恩人啊!”

    陈放被他这一下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磐石和黑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一左一右护在了陈放身前,两双眼睛死死盯着杨老三。

    “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王长贵喝道。

    杨老三也不起来,就那么跪在地上,指着陈放,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对王长贵和老徐喊道:“是他!是他救了我们!”

    “要不是他,我们三个今天就没命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杨老三用最朴实,也最混乱的语言,把下午在河边发生的那一幕给讲了出来。

    他讲到木筏被卡住时的绝望,讲到那根巨大的枯木撞过来时的恐惧。

    然后,他讲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两条大黑狗,就跟两头牛一样,跳进冰水里,硬生生把那么大的木头给推了过去!”他激动地指着磐石和黑煞。

    “……筏子脱困了,眼看要冲进乱石滩,又是两条狗,飞起来一样,一口就咬住了绳子,死活不松口,把我们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还有陈知青,他就站在对岸,吹了几声口哨,动了几下手,那些狗就跟听懂了人话一样,该干啥干啥,一点儿不带差的!”

    会计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徐手里的算盘珠子早就忘了拨,张着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王长贵叼在嘴里的烟袋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火。

    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知青。

    能打猎,是本事。

    能驯狗,是能耐。

    可让狗去救人,在绝境里开出一条生路,这已经超出了“本事”的范畴。

    最重要的是,这事,救的是邻村的人,传出去,是他前进大队脸上的光彩!

    杨老三磕完了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死紧的东西,颤颤巍巍地递给陈放:“恩人,这是我们几个凑的,您一定要收下!”

    “您不收,我们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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