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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4章 半夜摸哨,雷达示警!
    东屋的灯还没熄。

    那股松木油子燃烧的香味儿混合着暖意,把屋里烘得热气腾腾。

    外头是零下三十度的数九寒天,泼水成冰。

    屋里的火炕烧得烫屁股,温度硬是顶到了二十来度。

    李建军、吴卫国几个大小伙子。

    这会儿热得只穿个跨栏背心,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围在炕沿边上大气都不敢喘。

    炕桌正中间,陈放盘腿坐着。

    那把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此刻已经被拆成了一桌子零碎的铁疙瘩。

    “咔哒。”

    陈放手里捏着复进机弹簧,用沾了煤油的破棉布,细细地擦着上面的枪油。

    “陈……陈哥,这玩意儿拆这么散,还能装回去吗?”

    李建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桌子叫不上名字的零件,心里直突突。

    这可是真家伙,是省里特批的“护身符”,要是弄成一堆废铁,那罪过可就大了。

    陈放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拿起铣削工艺出来的机匣,迎着灯光瞄了一眼膛线。

    锃亮,没沙眼,好枪。

    “这就跟咱们吃饭用筷子一样,要是连自个儿手里的家伙事都摸不透。”

    “进了山,也只是给黑瞎子送菜的份。”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把擦得铮亮的枪机往机匣里一送。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悦耳。

    紧接着,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

    复进簧、机匣盖、活塞筒……在陈放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归位。

    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一堆零散的零件,重新变成了一把泛着幽幽蓝光的杀器。

    陈放猛地一拉枪栓,击针空仓挂机。

    那机械特有的精密撞击声,听得周围几个男人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飙升。

    “呜——!”

    就在这时,炕角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原本昏睡的黑煞,像是被这股刺鼻的枪油味和拉枪栓的动静给刺激到了肌肉记忆。

    那双有些浑浊的兽瞳瞬间睁开,凶光毕露。

    它那条裹着厚厚绷带的右前腿,竟然试图发力,撑着身子就要往起站。

    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在剧烈抽搐,可那股要拼命的架势,半点不减。

    离得最近的吴卫国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

    “别动。”

    陈放把枪往炕桌上一横,身子前倾,宽厚的手掌一把按住了黑煞的脊背。

    “趴下。”

    黑煞僵硬的身子颤了颤。

    它昂起那颗硕大的黑色脑袋,鼻翼抽动,确认了眼前是陈放。

    那股要把人撕碎的戾气,这才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鼻酸的委屈。

    这头能在几百斤野猪面前死战不退的猛兽,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大脑袋往陈放下巴底下蹭,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逞什么能?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陈放伸手在它湿漉漉的鼻头上轻弹了一下。

    另一只手从炉子上端过早就温着的搪瓷盆。

    盆里,是一碗熬得浓白如奶的肉汤。

    这是用那只白皮子的里脊肉,剁成了肉糜,掺着砸碎的野鸡骨头熬出来的。

    那股异香,飘得满屋子都是,把旁边李建军等人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陈放用手背试了试碗边的温度,鼓起腮帮子,吹开汤面上的浮油。

    他一边用勺子把肉汤送进黑煞嘴边,一边用只有他和狗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念叨着。

    “先把这碗汤喝了,好好养着。”

    “等开了春,长白山里的野猪和黑瞎子,还得靠你去收拾。”

    “没你黑煞挡在前头,我这枪打得都不踏实。”

    黑煞似乎听懂了。

    它不再挣扎着起身。

    而是顺从地趴在陈放的大腿上,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大口大口地舔舐着勺子里的肉汤。

    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舔一下陈放那只沾满枪油味的手指。

    ……

    夜深了,知青点的灯灭了。

    外头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北风卷着雪粒子,像把细沙洒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李建军和吴卫国他们,这会儿早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放合衣躺在炕梢,那把五六式半自动就压在他身侧的被窝里,枪口朝下。

    炕下,六条狗围成了一个扇形。

    追风趴在最外头,呼吸很轻,两只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着风雪里的每一丝动静。

    受伤的黑煞睡在最里头,紧挨着热炕沿。

    突然。

    睡在追风旁边的雷达,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对硕大的招风耳,猛地转向了窗户那条贴着报纸的缝隙。

    浑身土黄色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炸立起来,鼻子疯狂抽动。

    “唔……”

    雷达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极度压抑的低鸣,像是怕惊动了外面,又不得不示警。

    几乎是同一时间。

    原本闭着眼假寐的陈放,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眸子清亮得吓人,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浑浊。

    并没有脚步声。

    在这狂风呼啸的雪夜里,哪怕是几百斤的黑瞎子踩在雪地上,声音也会被风声掩盖。

    也没有生人的汗味。

    但陈放就是感觉到了。

    一种让他后颈汗毛直竖的寒意,正顺着窗户缝隙,无声无息地渗进来。

    前世他在亚马逊丛林里,曾遇到过一条潜伏了三天三夜的巨蟒。

    在那条巨蟒发动攻击的前一秒,周围的鸟叫虫鸣会突然消失,空气仿佛凝固。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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