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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雪地趴窝,红星公社!
    “汪!汪汪!!”

    本来缩在车斗角落里的雷达,猛地窜到了车头的最前面。

    它两条前腿搭在护栏上,冲着右前方,龇着牙发出一串急促的狂吠!

    驾驶室里,陈放的眼神瞬间一凝,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身体的肌肉记忆。

    他左脚狠狠跺死离合器,右手猛地一把将减压杆拉到底!

    “吱嘎——!!”

    履带绞合着冻土和碎冰,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重达几吨的钢铁巨兽在惯性下向前硬生生推了两米。

    雪地上顿时犁出了两道深不见底的黑沟。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也低沉了下来,转为怠速的喘息。

    陈放没有熄火,单手虚搭在操纵杆上。

    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放在腿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他透过满是霜花的挡风玻璃,眯缝着眼,审视着前方。

    “咋回事?有动静?”

    车斗里的刘三汉反应极快,几乎是刹车的瞬间,手里的双管猎枪就已经端平了。

    他大半个身子探出车斗,那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白茫茫的风雪。

    前面是个鬼见愁的隘口,两边陡坡夹着一条窄道,平时就是事故多发地。

    这大雪封山的日子,更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一阵旋风卷过,吹散了隘口的一团雪雾。

    只见几十米开外的雪窝子里,歪歪斜斜地趴着一辆胶轮拖拉机。

    墨绿色的车头扎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左前轮悬空空转,后面挂着的铁皮斗也侧翻了一半,看着凄惨得很。

    一群穿着臃肿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正喊着号子,用肩膀死命顶着车屁股。

    “一二!起!一二!起!”

    他们一个个都脸红脖子粗,但这铁疙瘩就是纹丝不动。

    “操,吓老子一跳。”

    刘三汉看清了那抹显眼的墨绿色,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他把枪口往下一压,脸上紧接着就浮现出一抹戏谑的怪笑。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胡子敢劫道,闹半天是红星公社那帮软脚虾,趴窝了。”

    陈放见状,眼中的警惕稍退。

    但也并未完全放松,只是松了离合,给了一脚油,让东方红缓缓靠了过去。

    听到那沉闷如雷的履带声,前面推车的那帮人下意识地停了手。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五大三粗,手里攥着根摇把子,正满头大汗地骂娘。

    他一抬头,看见那台红得耀眼、挂着履带的庞然大物逼近,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履带的?!”

    黑脸汉子正是红星公社的民兵连长,赵大柱。

    这会儿他那一脸络腮胡子上全是白霜,看着这台崭新的大家伙。

    那表情简直比生吞了二斤黄连还要难受。

    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最后混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

    刘三汉要是能忍住不损两句,那他就白在十里八乡混这么多年了。

    他趴在车斗栏杆上,居高临下地吆喝了一嗓子。

    “哟!这不是赵大连长吗?”

    “大冷天的不在热炕头上搂媳妇,领着兄弟们在这儿练摔跤呢?”

    “咋的,这车是看雪景看入迷了,不想走了?”

    赵大柱一听这破锣嗓子,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刘三汉?!”

    他把手里的摇把子往雪地里狠狠一插,气急败坏地吼道。

    “少他娘的在那说风凉话!”

    “这鬼天气,路底下全是暗冰,谁来谁得趴窝!你有能耐你飞过去!”

    说着,他的目光像要把钢板烧穿一样,死死盯着东方红,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哎呀,这履带车就是稳当,想飞还真不容易。”

    刘三汉故意重重地拍了拍身下的铁板,发出“砰砰”的闷响,一脸欠揍的表情。

    “不像有些车,就能在平地上跑跑,一进山就成了软脚虾,中看不中用!”

    “你——!”

    赵大柱气得想骂娘,可看看人家那履带碾着地稳如泰山。

    自己这边胶轮打着滑像个小丑,这话就像是被风噎回了嗓子眼。

    这时候,红星公社的那几个民兵也围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冻得鼻涕拉瞎,看着车斗里蹲着的几条大狗,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陈放。

    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愣头青,抹了一把清鼻涕,冲着车上喊道。

    “喂!那个开车的同志,都是革命战友,没看着我们这遭难了吗?下来搭把手啊!”

    “就是!这么大个车,下来推一把能死啊?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

    有人起了头,剩下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这是典型的“扣大帽子”,想拿集体大义压人,逼陈放他们下来干苦力。

    赵大柱没吭声,但也没拦着。

    他眼神阴郁地盯着陈放,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咔哒。”

    驾驶室的门开了条缝。

    陈放探出半个身子,凛冽的寒风瞬间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看那几个叫嚣的民兵,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深坑,又看了一眼天色。

    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了,风里的哨音越来越尖,这是大暴雪的前兆。

    “这雪窝子底下是冻土层,上面盖了一米多深的浮雪。”

    “你们这车是前驱动轴卡死在石头缝里了。”

    “靠人推?”

    “别说你们这点人,就是再来二十个,把腰都推折了,它也动不了一下。”

    “那你说咋整?就这么看着不管啊?见死不救算啥先进个人!”

    那个年轻民兵不服气地顶了一句,显然是听过陈放的名号。

    陈放冷笑了一声,下巴冲着赵大柱扬了扬。

    “赵连长是吧?把你车斗里的钢缆拿出来。”

    赵大柱一愣:“你要干啥?”

    “干啥?”

    刘三汉在后面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油桶,一脸自豪。

    “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啥叫重工业的力量!”

    陈放没废话,缩回身子,关上车门。

    右手熟练地挂入倒档,左脚松开离合。

    “嗡——!!”

    原本安静怠速的钢铁巨兽,排气管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宽大的金属履带倒转,紧紧扣住坚硬的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碾压声。

    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倒到了那辆“丰收-35”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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