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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谁敢乱说,警笛长鸣!
    陈放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那是公安的活儿。

    他现在更惦记着手里的“活口”。

    只要这老小子还在,哪怕对面跑了,这根线也断不了。

    陈放提着枪,大步走到刚才炉子爆炸的地方。

    卖地瓜的大爷正坐在雪地上拍大腿嚎丧,旁边是一地烂摊子。

    而刚才那个还跟泥鳅似的老农。

    这会儿正趴在离炉子不到两米的雪窝子里,一动不动。

    刚才那阵乱劲儿,这老瘪犊子居然没趁机跑?

    “别装死,起来!”

    陈放皱了皱眉,脚尖在老农屁股上踢了一脚。

    触感硬邦邦的,不像活人。

    陈放心里“咯噔”一下。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老农的后衣领,把人给翻了过来。

    “嘶……”

    老农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定格着惊恐和狰狞。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已经彻底灰了,直勾勾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的喉咙正当间,插着一块还在冒着热气、边缘锋利得跟刀片似的铁皮。

    那是刚才地瓜炉子炸膛崩飞出来的碎片。

    不偏不倚,正好割断了颈动脉。

    死了?

    这就凉透了?

    陈放攥着枪的手紧了紧。

    这特么也太巧了。

    狙击手那一枪虽说打偏了,没要人命,但也打爆了炉子。

    而这炉子的碎片,倒像是长了眼睛,替那个藏在暗处的鬼,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这就是命?

    还是说……这都在那个布局者的算计里头?

    陈放盯着老农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眼神阴郁得吓人。

    线索断了。

    曹阳挂了,老农也咽气了。

    那个藏在暗处的“瞎眼乌鸦”,就像是幽灵。

    每回都能在关键时刻,把尾巴切得干干净净。

    陈放的目光在尸体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被扯开的后衣领上。

    刚才那一拽,加上倒地那一蹭。

    破棉袄领子敞开一大块,露出了里面干瘦发黑的脖颈子。

    在那暗红色的血泊边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黑色纹身,扎眼得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却没有眼睛的乌鸦。

    跟之前在锅炉房老孙头手腕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陈……陈哥!你没事吧!”

    李建军的声音都在打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想往上凑,又怕看见啥不该看的。

    陈放头都没回,手底下利索得很。

    他借着检查尸体的假动作,脚尖在积雪底下一勾。

    那个原本掉在尸体边上的烟袋锅子。

    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东方红-54”履带内侧的冻土泥里。

    这玩意儿里头藏着毒针,要是落在公安手里,那就是现成的大案。

    一旦立了案,封锁现场,做笔录,排查关系……

    这考场几百号知青,今天谁也别想进考场。

    “妈的,真晦气。”

    陈放啐了一口唾沫,顺手把老农翻开的后领子给拽了回去,遮住了那个纹身,手里的五六半顺势背到了肩膀后头。

    “都别过来!往后退!”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还在冒火星子的铁皮炉子,一脸阴云密布。

    “这炉子压力太大,炸了!”

    “这老头也是命苦,离得太近,被崩出来的铁片子扎着大动脉了!”

    李晓燕脸白得像刷了层浆糊,大眼睛里全是泪花,哆哆嗦嗦地指着陈放身后。

    “刚……刚才那声响……不是枪响吗?”

    “枪个屁!”

    陈放眼睛一瞪,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那是炉子里头塞了没劈开的生松木,带着大油包,受热炸了膛!”

    “没听见刚才那地瓜崩得满天飞吗?”

    他一脚踢飞了一块还在冒热气的地瓜瓤子,语气冲得像是吃了枪药。

    “你们这脑子想啥呢?”

    “天天复习复傻了?”

    “这是哪?”

    “这是县一中考场!谁敢在这儿开枪?”

    吴卫国和瘦猴互相搀扶着,牙齿磕得“咯咯”响,指着陈放背后的家伙事儿。

    “可……可陈哥你手里那是枪啊……”

    “我这是特批的家伙事儿!是保家卫国用的!”

    陈放大步跨过去,手掌重重按在李建军的肩膀上,猛地一推。

    “都给我把嘴闭严了!谁要是出去瞎传,坏了考场的规矩,导致这科成绩作废,取消高考资格,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直击死穴。

    知青们虽然心里还发毛。

    但一听“成绩作废”、“取消资格”这几个字。

    那股对未来的渴望和恐惧,瞬间就盖过了对死人的害怕。

    在这个年代,高考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梯子,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当——当——当——!”

    恰巧此时。

    清脆的预备铃声从校门里传了出来。

    “进场!”

    陈放指着一中那扇大铁门。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给我扔了!”

    “卷子发下来,就盯着卷子写!”

    “少听闲话,少看热闹!”

    “晓燕,带头进去!”

    李晓燕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地上渗开的血迹,又看了看陈放那只微微发颤的右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陈放严厉的目光下,终究是没说出口。

    “快走!”

    陈放又是一声低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知青们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个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门里冲,生怕晚了一步这辈子就完了。

    等最后一抹蓝色棉袄消失在校门后面。

    陈放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转过身,缓缓抬头。

    目光像把尺子,顺着刚才子弹飞来的轨迹,再次看向了那栋二层灰楼的窗口。

    两百米左右。

    这种距离,能在这乱局里精准狙杀,绝不是一般的盲流。

    对方那一枪,是冲着自个儿脑袋来的。

    要不是刚才反应快,这会儿躺在地上的,指不定是谁呢。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从长街那头“哇呜哇呜”地扎了过来。

    “吱——!!!”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雪地上甩出极其暴力的漂移。

    雪沫子扬起半人高,直接横在了“东方红-54”的旁边。

    这车开得老霸道了,卷起的尾气直接喷了陈放半身。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踹开了。

    一只锃亮的黑色大皮鞋,重重踩在黑黄相间的地瓜残渣上。

    接着,一个穿着制服大衣、身形魁梧如熊的男人钻了出来。

    他头上的大盖帽压得很低,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的招子。

    在那满地的狼藉上扫了一圈。

    最后,那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着陈放背后的五六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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