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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高烧昏迷,猛犬堵门!
    陈放把那副腥臭的下水和几块碎肉扔到了雪地上。

    “追风,吃吧。”

    七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猛犬,这会儿才甩开腮帮子,疯狂撕咬起来。

    尤其是前胸受了重创的磐石,大口吞咽着还冒着热气的猪血,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韩老蔫裹着油亮的破羊皮袄,悄无声息地凑到了陈放身边。

    他左右看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把一个用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渗着油花的包裹,硬塞进了陈放军大衣的怀里。

    “韩大爷,您这是……”

    “拿着!”

    韩老蔫压低嗓音,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这是老头子我拼着脸皮,让大山偷偷切下来的一条最肥的五花肋排。”

    “里头还有颗整野猪心!”

    韩老蔫拍了拍陈放的胸口。

    “那炮卵子是你这几条狗拿下的,我老韩不能让你吃了亏。”

    “这猪心补血,回去切片炖了,好好补补!”

    陈放感受着怀里那沉甸甸的热度,没推辞,微微点了点头。

    “谢了,韩大爷。”

    ……

    夜深了。

    打谷场上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社员们拎着分到手的那点肉,喜笑颜开地各回各家。

    陈放把狗群安顿在用木板搭建的狗窝里,又往里头塞了厚厚的一层干草。

    忙完这一切,他才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屋里走去。

    此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那股靠意志力强撑着的劲儿,在离开人群后,迅速退去。

    陈放只觉得喉咙里像吞了一把刀子,每呼吸一口带冰碴子的空气,肺管子都疼得发抽。

    视线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模糊。

    原本几步远的路,他走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马蜂在乱飞,嗡嗡作响。

    “吱呀——!”

    陈放用左肩顶开东屋那扇漏风的木门。

    屋里的炉火还亮着暗红色的底光。

    吴卫国和李建军正围在炉子边,看着门被推开,刚想开口打招呼。

    “陈哥,你回……”

    话还没说完。

    陈放刚跨过门槛的右脚猛地一软。

    一阵排山倒海的晕眩感瞬间从后脑勺袭来,夺走了他所有的意识。

    陈放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上。

    “陈哥!”

    李建军双眼圆睁,急忙往前迈了半步,嗓门不自觉地拔高。

    他话音未落,院子里原本安静的狗群瞬间炸锅了。

    七道黑影带起一阵腥臭的冷风,粗暴地撞开本就破漏的木门,直接涌进东屋。

    “汪——!”

    雷达率先发出撕裂的狂吠,前肢低伏,对着屋内的几人露出白森森的尖牙。

    紧接着,追风喉咙里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嚎。

    它大步跨到陈放身侧,前爪按在泥地上,背上的灰青色毛发根根倒竖,视线满是戒备的来回扫视着李建军和吴卫国。

    体型最庞大的磐石和刚刚伤愈的黑煞更是没有任何迟疑。

    两头庞然大物硬生生挤在门框处,将那半扇漏风的木门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唾液顺着牙缝滴答落地,随时准备扑咬任何敢于靠近的人。

    吴卫国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烧得温热的土炕上。

    缩在最里头的瘦猴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

    整个人都钻进散发着霉味的棉被下,抖成一团。

    “陈……陈哥晕了!得把他抬上炕!”

    李建军壮着胆子,抄起靠在墙角的铁炉钩子,试探着往前挪了半寸。

    “吼!”

    黑煞猛地往前一扑,两只宽厚的前爪重重拍在泥地上,带起一蓬飞灰。

    李建军手腕一哆嗦,铁炉钩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土墙,冷汗顺着两颊往下淌。

    “别动!建军你别动!”

    吴卫国嗓子劈了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大喊。

    “这几条狗疯了!六亲不认!你过去会被咬的!”

    借着炉子里摇晃的暗红火光,吴卫国清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陈放。

    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身上的绿军装被汗水和雪水泡得透湿,面部潮红,呼吸极其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垂在一旁的右手。

    原本包扎在手上的衣布条早就烂成了一团。

    此时,底下正在不断往外渗出刺鼻的黄水。

    伤口发炎引起了严重的感染,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陷入高烧昏迷。

    “这可咋整!人烧成这样,不赶紧治得死在这!”

    李建军急得原地直跳,偏偏前面堵着七条红了眼的猛犬,根本过不去。

    另一半的女知青听到这边的巨响,推开门跑了出来。

    李晓燕跑在最前面,头发随便挽在脑后,身上随便披了件单薄的破棉袄。

    她跨过院子,刚踩进东屋门槛,看到地上的情形,呼吸猛地一滞。

    “陈放!”

    李晓燕急喊一声,抬腿就要往屋里冲。

    王娟跟在后面跑进院子,一眼瞅见堵在门口呲牙咧嘴的磐石,吓得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两手拽住李晓燕的棉袄袖子。

    “晓燕!别过去!你没看到那狗的眼珠子都充血了!”

    “你现在过去会被咬的!”

    李晓燕用力甩开王娟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放。

    那张平时总是平静从容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皱在一起,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李晓燕咬紧后槽牙,看都没看拦在路中间的黑煞,直接往前迈步。

    “你快回来!”

    王娟急得直跺脚。

    距离只剩不到半米。

    磐石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具压迫感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后腿肌肉隆起。

    它那张能轻易咬断大腿骨的巨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鼻息直接喷在了李晓燕的裤腿上。

    李晓燕没有停下,也没有后退半分。

    就在磐石准备咬下去的刹那。

    一直护在陈放身侧的追风突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定格在李晓燕身上,鼻子在空气中快速抽动两下。

    就是这双手,不久前给主人的伤口涂抹过药膏。

    追风低沉地“呜”了一声。

    这声动静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制力。

    磐石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它回头看了看追风,随即顺从地闭上了嘴巴,和黑煞一左一右,极其不情愿地向两侧挪动身躯。

    在狭窄的门框中间,让出了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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