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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 高烧不退,命悬一线!
    李晓燕侧身挤了进去,直接蹲在陈放身边。

    “陈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伸手贴向陈放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

    陈放的牙关紧紧咬着,喉咙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李晓燕双手发抖,解开了他右手上那块已经和血肉粘连成硬块的布条。

    布条和脓水冻结在一起,成了一块死壳。

    李晓燕手指稍微一用力,昏迷中的陈放就痛得整只胳膊发抽。

    “建军!去拿剪子!”

    李晓燕头也不回地大吼。

    “还有老白干!全找出来!”

    李建军如梦初醒,慌忙翻开旁边的破木桌抽屉。

    吴卫国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玻璃瓶底只剩小半瓶的老白干。

    “给!酒!”

    吴卫国远远地把酒瓶递过去,不敢靠太近,生怕旁边的雷达扑上来咬他。

    李晓燕接过剪刀,对准手腕边缘,一点一点剪开冻硬的布条。

    布条剥落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和焦糊味直冲鼻腔。

    整个手掌血肉模糊,大面积的烫伤脱皮处全部泛白发烂,伤口边缘高高肿起,惨不忍睹。

    王娟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干呕一声,捂着嘴跑出了东屋。

    李晓燕扯下自己棉袄袖子里的一块干净白布,直接咬开老白干的瓶塞。

    高度的烈酒倒在白布上。

    她用被酒精浸透的白布,开始给陈放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腕内侧。

    酒精挥发带走热量。

    昏迷中的陈放受到烈酒刺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旁边蹲着的七条狗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虎妞把脑袋凑过来,伸出温热的舌头,在陈放的脸上舔了两口,嘴里发出焦躁的呜咽。

    追风则死死守在最外围,两只耳朵不断转动,听着屋外风雪的动静。

    “晓燕,凉水来了。”

    李建军端着一个冒着寒气的铝盆走过来,放在地上。

    李晓燕把另一块布巾扔进凉水里拧干,折叠好敷在陈放头上。

    一遍,两遍,三遍。

    每隔两分钟,她就重复一次这个动作。

    铝盆里的冷水换了三盆,逐渐变成了温热的浑水。

    李晓燕的手指都被冻得通红僵硬。

    但陈放的体温依然滚烫得吓人。

    高烧根本退不下去。

    这种伤口大面积感染,在这大雪封山、缺医少药的穷山沟里,一晚上就能把一个壮劳力活活烧死。

    “怎么办……烧退不下去……这可怎么办!”

    吴卫国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踩雪声。

    “哐当!”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脚踹开。

    堵在门口的狗群瞬间做出反应,雷达更是直接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咆哮。

    “都给老子起开!”

    王长贵带着满脸的煞气,大步走上前来。

    他根本没理会地上呲牙的猛犬,粗糙的大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包。

    “滚一边去!老子是来救他命的!”

    王长贵拨开呆若木鸡的李建军,一双老眼狠狠瞪了拦路的黑煞一眼。

    黑煞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吼。

    但追风在一旁轻轻碰了碰黑煞的脖颈。

    这头黑犬立刻委屈地哼唧了一声,往旁边退了半步。

    王长贵蹲在陈放跟前,哆嗦着手把那张发黄的牛皮纸包剥开。

    微弱的炉火下,三粒包裹着红色糖衣的小药片静静地躺在王长贵满是老茧的掌心里。

    “红霉素?!”

    旁边的李晓燕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缺医少药的大山里,连去痛片都是稀罕物。

    这红霉素消炎片,在大队里可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

    王长贵一把从李建军手里抢过豁口的搪瓷茶缸。

    他把三粒药片全倒进缸子里,晃悠着化开。

    随后,用大拇指按住陈放的下巴,用力往下一捏。

    “晓燕,灌!”

    李晓燕端起缸子,顺着陈放被捏开的牙关倒了小半杯。

    陈放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把混着药渣的温水咽了进去。

    王长贵这才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站起身,看着满脸通红的陈放,冲李晓燕吩咐。

    “这药劲儿大,加上你刚给他擦了酒,今晚肯定得发汗。”

    “你多盯着点,千万别让他把被子蹬了。”

    “支书您放心,今晚我就呆在这里。”李晓燕重重地点头。

    王长贵转头扫了一圈屋里那几个男知青,冷哼一声。

    “瞧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还不赶紧生火添柴!”

    说完,他背着手,踩着一地的风雪大步走出了知青点。

    夜一点点深了。

    西北风在屋外鬼哭狼嚎,把破纸糊的窗户吹得哗啦啦直响。

    狗群没一个离开东屋。

    它们像是有默契一样,在土炕前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地。

    追风蹲在离陈放最近的位置,硕大的狼脑袋轻轻搁在陈放的胸口上,感受着主人起伏的呼吸。

    只要陈放因为疼痛发出一点闷哼,追风的耳朵就会立刻竖起来,喉咙里发出极其轻柔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抚。

    雷达和黑煞一左一右趴在门口。

    磐石那庞大的身躯更是直接把门缝漏进来的冷风挡了个结实。

    后半夜,药效加上烈酒的物理降温,终于压住了来势汹汹的感染。

    陈放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原本滚烫的额头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被冷汗浸透的绿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呼吸也从粗重急促,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守在炕沿边的李晓燕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墙根打起了瞌睡。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一丝刺骨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在陈放的脸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浑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

    陈放深吸了一口气,清明的目光立刻扫向四周。

    屋里的炉火已经灭了。

    几个男知青四仰八叉地睡在远处的铺位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李晓燕裹着破棉袄,蜷缩在离炕头不远的木板凳上,眼底下挂着两道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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