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压电网的噼啪声渐渐稀疏,但那种电流击穿肉体的焦糊味,却顺着通风口丝丝缕缕地渗进了地下室。
浩冥半跪在楼梯口,透过防弹玻璃观察窗的缝隙,凝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十九岁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很快,他能看见院墙外偶尔闪过的扭曲人影,听见它们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前世听了十年的“咯咯”声。
但它们进不来。
四米高的防爆围墙,顶端缠绕的高压电网,还有埋在地下的震动感应器——这座耗资巨大的“铁桶”,正在经受第一波尸潮的洗礼,并稳稳地屹立着。
“电网负荷百分之七十,备用发电机运转正常。”嘉戒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盯着配电箱上的指示灯,手指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专注,“刚才那波冲击,外面挂了至少十几只。”
“别放松。”浩冥低声回应,手中的合金战刀横在膝上,刀身反射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这只是散兵游勇,真正有组织的尸群,要等到后半夜。”
角落里,祥朗抱着消防斧,背靠着物资箱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十九岁的身体经历了最初的肾上腺素飙升后,现在只剩下疲惫的酸软。但他死死盯着楼梯口,没有移开目光。
“浩哥……它们……真的进不来吗?”
“进不来。”淑闵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她坐在盼琦蒂身边,十八岁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尊蓄势待发的豹子,月刃双刺搁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除非它们会飞,或者会挖地道。而这栋别墅的地基,浇了三米厚的混凝土。”
她转头,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盼琦蒂,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阿姨,靠着箱子歇一会儿,我守着您。”
盼琦蒂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淑闵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又看了看守在楼梯口、像一堵墙似的丈夫老启,终于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肩膀。
“闵儿,你……你不怕吗?”盼琦蒂用气音问道。
“怕。”淑闵诚实地说,手指轻轻搭在盼琦蒂的手背上,那触感冰凉却稳定,“但怕没用。而且,”她顿了顿,看向楼梯口那道挺拔的背影,“他在前面,我就敢守着后面。”
老启没有回头,只是将大砍刀往身侧挪了挪,确保随时能回护妻子。这个庄稼汉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偶尔,头顶传来重物撞墙的闷响,或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那是外围的碎玻璃陷阱在发挥作用。
浩冥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三点。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而天亮之后,他们必须出发。
“淑闵。”浩冥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嗯?”
“检查装备。天一亮,我们走。”
淑闵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必须在3S级母体进入“胚胎期”的最脆弱时刻猎杀它,不能等到它完全苏醒。
“明白。”淑闵起身,动作轻得像猫,开始无声地整理背包——净水片、压缩饼干、急救包,还有那两把特制的月刃。
嘉戒转过头,看着两人的动作,眼神闪烁:“你们……要出去?”
“不是现在。”浩冥摇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那轮血色的月亮,“是天亮后。哥,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交给你和祥朗。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开门,不许开灯,直到我们回来。”
“你们去哪儿?”祥朗紧张地问。
浩冥转过身,在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去干一件大事。”
窗外,一只丧尸撞在电网上的蓝光一闪而逝,照亮了他半边脸庞,也照亮了淑闵手中那对在黑暗中泛着寒光的月刃。
夜色深沉,堡垒坚固。
但真正的猎杀,要等到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