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微亮。
淑闵伸手按下开关,地下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灯光亮起,照见每个人眼底的青黑——一夜未眠,但无人合眼。
浩冥站在场地中央,十九岁的身躯因为连续二十小时的紧绷而微微酸痛,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扫视众人:嘉戒靠着墙,长枪横在膝头,指节因为长时间握枪而泛白;祥朗抱着消防斧,壮实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父母身前;老启和盼琦蒂相依坐在物资箱旁,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刀。
“电网负荷降到百分之二十,备用油料充足。”嘉戒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周围三百米内暂时清空,但远处……”他顿了顿,“有聚集趋势。”
“它们在天亮后会寻找遮蔽处,暂时不会大规模冲击。”浩冥接话,将合金战刀斜插在后背的绑带上,又检查了腰间的绳索和信号弹,“但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众人:“我和淑闵,现在出发。”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去……去猎杀那个母体?”盼琦蒂的声音发颤,她看向儿子,又看向淑闵,“就你们两个人?浩冥,昨天那些怪物都进不来,为什么你们要主动出去?”
“因为躲在这里是等死。”淑闵走上前,十八岁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静,她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弹药箱上,“阿姨,3S级母体(前世后期钻石境)现在就在城南三十公里的地质断裂带。它处于‘胚胎期’,智商为零,和外面那些游荡的丧尸没有区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浩冥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红点上,“否则到后面它会拥有超越人类的智商,控制尸潮,身体强度堪比合金。到时候,这栋别墅就是纸糊的。我们必须现在去,扼杀它在摇篮里。”
“那东西脑子里有原液。”淑闵补充,声音轻却清晰,“融合它,我们就能成为新人类,觉醒异能。撑过去,我们就能保护大家;撑不过……”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握住了盼琦蒂冰凉的手。
“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浩冥看向父亲,又看向兄长,“哥,祥朗,这里交给你们了。”
嘉戒站起身,二十四岁的身躯挺拔如松。他走到浩冥面前,突然伸手按住弟弟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活着回来。你答应过爸妈,这一世要一家团聚。”
“我知道。”浩冥与兄长对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坚定取代,“家里有你和祥朗,我放心。”
祥朗上前一步,十九岁的壮实身躯挺得笔直,消防斧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浩哥,闵姐,你们放心去!我……我会用命守住叔叔阿姨!”
老启沉默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壶水,塞进浩冥和淑闵的背包。这个庄稼汉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很稳。他看着儿子,又看着淑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闵儿,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叔,我会的。”淑闵郑重地点头,将月刃双刺插入腰后的鞘中,又摸了摸左肩——那里还留着前世救嘉戒时的疤痕,是她重生者的印记。
盼琦蒂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浩冥面前。她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用力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小浩,妈不拦你。但你记住,不管能不能成……回来,妈等你吃早饭。”
浩冥喉头一紧,重重地点头。
淑闵检查完最后一遍装备——净水片、止血粉、信号弹、备用电池,还有那对陪伴她两世的月刃。她看向浩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十年末世培养出的默契,无需言语。
“走。”
侧门打开,清晨的冷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灌入地下室。郊外的田野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远处城市的方向有黑烟升腾,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惨叫和爆炸声,像是一曲末世的序曲。
浩冥在前,淑闵紧随其后,两人背着轻装背包,像两道幽灵般融入晨雾。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沾满露水的杂草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嘉戒站在门口,二十四岁的身影像一尊门神,长枪横在胸前,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祥朗握紧消防斧,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戒哥,他们会成功的,对吧?”
嘉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地下室里,盼琦蒂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丈夫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老启紧紧搂住妻子,目光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像是要用视线穿透钢板,追随那两个孩子远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