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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苏婉清说,你还想着她
    “思月”这两个字一出口,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还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的屋子,此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苏灵怀里抱着弟弟,那双大眼睛里的兴奋还没褪去,小手却僵在了半空。

    她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本能地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的磁场变了。

    柳青月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她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秦峰似乎还没意识到这气氛的诡异,他正沉浸在自己所谓的“初心”里。

    他看着襁褓里的小思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甚至还带着点自得。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这名字不好听吗?”

    他抬头看了看柳青月,又看向林大志,最后目光落在苏婉清脸上。

    林大志这铁憨憨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嗓门压得很低。

    “好听是好听,就是……秦哥,你这‘思月’的‘月’,真的只是想老家那月亮?”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了本就紧绷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柳青月猛地瞪了林大志一眼,眼神里全是警告,吓得大志赶紧缩了缩脖子。

    “秦峰,这名字……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柳青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的试探。

    “毕竟思月听起来确实有点像女孩子的名字,以后孩子上学,怕他自尊心受挫。”

    秦峰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解,甚至还有点耿直。

    “思念故乡,有什么好受挫的?咱们都是从清水村出来的,根不能忘。”

    苏婉清始终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峰。

    那一头被汗水浸透的长发贴在枕头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透着一股病态的纤弱。

    她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甚至刚为他拼下鬼门关的男人。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欣慰,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落寞。

    她知道,“月”代表的是谁。

    那个名字,那个曾经横亘在秦峰青葱岁月里、甚至到死都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这种沉默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坐立难安。

    苏婉清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幽幽的,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襁褓的边缘,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秦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

    她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自嘲,还有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悲哀。

    “你能在最风光的时候记得出身,这很好,我也支持你。”

    秦峰感觉到一股没来由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苏婉清的手。

    “婉清,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如果你不喜欢这名字,咱们改,现在就改。”

    “不用改了,这名字挺好,真的挺好。”

    苏婉清摇了摇,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起头,直视着秦峰的眼睛,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看到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思月……思念清水村的明月。多么完美的解释啊。”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压抑得让人想要逃离。

    林大志见势不妙,赶紧拉起苏灵,给柳青月使了个眼色。

    “那个……灵儿,咱们去给弟弟拿奶粉,这牌子妈妈说得去药房买。”

    “啊?可是奶粉不是在柜子里吗?”

    “废什么话,让你跟着就跟着!”

    林大志半拉半拽地把苏灵带了出去,柳青月临走前看了秦峰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淡淡的同情。

    她知道,有些刺,就算藏得再深,终究也是会扎人的。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秦峰和苏婉清,还有那个还在梦中的婴儿。

    月光洒在床尾,原本温馨的光泽此时却显得有些清冷。

    秦峰坐在床边,看着苏婉清那张略显苍老的憔悴脸庞,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婉清,我刚才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是……”

    “秦峰,你不用跟我解释,真的不用。”

    苏婉清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争吵都要伤人。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轮和多年前一模一样的月亮。

    “当初咱们在老家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个位置,我这辈子都进不去。”

    “哪怕我陪你走过了最穷的时候,哪怕我为你生了灵儿,现在又为你生了思月。”

    “那个人的影子,始终就像这月光一样,虽然够不到,却一直照在你心里。”

    “你给她起的名,和给咱们儿子起的名,竟然是一个字。”

    秦峰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枯草,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确实忘了,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在逃避那个名字。

    那个曾经叫“沈月”的女孩,那个他在清水村唯一的遗憾。

    他以为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可以把那些旧事当成故乡的月光来怀念。

    但他忘了,苏婉清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一个感性到了极致的女人。

    在他把“思月”两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心里的那点怀旧,就变成了对这段婚姻最大的讽刺。

    “婉清,我发誓,我现在的命是你的,是这个家的。”

    秦峰抓住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语气有些急促。

    “那个名字早就已经随着沈月的离开埋在土里了,我真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婉清把手抽了出来,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你心里……终究还是想着她。”

    这句话,像一根微弱却锋利的小小毒刺,精准地扎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秦峰看着她紧闭的双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那股喜悦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那种无法言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这个看似圆满的家庭之上。

    哪怕门外还站着忠心耿耿的兄弟,哪怕兜里揣着富可敌国的财富。

    在这一刻,秦峰觉得这间豪华的病房,竟然比当年的破屋还要让他感到寒冷。

    “婉清,你要是真的介意,我明天就去把名字改了。”

    “秦峰,你觉得改个名字,心里的东西就能跟着改吗?”

    “我没那个心,我真的只是……”

    “行了,我累了,想睡会儿。”

    “那……那我在这守着你。”

    “不用,让王妈进来就行,你去看看青月他们吧。”

    “我不去,我就在这。”

    “你去不去?”

    “我……”

    “秦峰,别让我觉得,我现在连睡觉的自由都没有。”

    “好,我这就出去,你先眯会儿,有事儿喊我。”

    “去吧,把门带上。”

    “婉清,你别多想,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呵,你说这话的时候,敢看着窗外那月亮吗?”

    秦峰愣在原地,看着那张决绝又疲惫的脸。

    他有些落寞地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名字的事,我真的错了。”

    “错的不是名字,是你那颗总想往回看的心。”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字了,行吗?”

    “行,我答应你。”

    “走吧。”

    “婉清……对不起。”

    “这种话,你留着跟思月说吧,看他以后会不会原谅你这个贪心的爸爸。”

    秦峰走出病房,门外柳青月正靠在墙上。

    见他出来,柳青月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秦大董事长,这就谈崩了?”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沈月的事,你怎么没早点提醒我?”

    “提醒你?你起名字的时候那股子自我感动的劲儿,我敢拦吗?”

    “现在怎么办?婉清当真了。”

    “女人对这种事,从来就没有‘不当真’的时候。”

    “那大志人呢?”

    “带着灵儿躲到楼下花园去了,他怕你发火。”

    “我是那种人吗?”

    “现在的你,比那种人更让婉清伤心。”

    “那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做点什么?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罗斯资本解释明天的缺席吧。”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提生意?”

    “不提生意,难道看你在这儿表演深情款款吗?”

    “柳青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哪敢,你可是未来的商界教父,我只是提醒你,后院起火最难灭。”

    “行了,别说了,去看看大志他们在哪。”

    “哥,我们要上楼吗?”

    “上个屁,让他在

    “那明天的大典……”

    “照旧,我要让全江海的人都知道秦思月的出生,不管这名字代表什么。”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叫男人的坚持,你不懂。”

    “行,我不懂,那你就等着婉清出院让你跪搓衣板吧。”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去非洲分公司?”

    “信,但我更信你今晚睡不着觉。”

    “柳青月,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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