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松闻言，看着面露不甘的高杰，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黄薇的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高杰眉头紧锁。
这次武馆大比，排名前四可以免于县试，他为此准备已久。
现在要求他故意输给师妹，高杰如何能接受？
“小薇师妹的背景，谁不清楚？还能有什么复杂的了？”
高杰嘴里嘟囔着，音量大小让他控制的极好。
再小一点，就怕郝松听不清。
而再大上一丝，又颇有以下犯上的意思。
郝松当然知晓高杰的小心思，冷哼一声：
“她出身高泽县四大家族之一的黄家，这你是清楚的。”
高杰点了点头。
这一点已经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在七星武馆里，但凡机灵一些的弟子应该都知晓。
郝松语气沉了沉：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她家族的实力，完全可以把她送到内村武馆，甚至外城的顶尖武馆修炼。”
“可她偏选了咱们这外村武馆，你以为是为何？”
这个问题，高杰在黄薇刚来之时就隐约想过。
但当时他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出答案，后来也就不再纠结，逐渐淡忘了。
现在郝松一问，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再联想到眼前之事……
高杰试探着说道：
“难道……和这次大比有关？”
“你倒聪明。”
郝松点头。
“她要的，是这次大比免于县试的名额。”
他顿了顿，接着解释道：
“内村和县城的武馆能人太多，她的实力虽不错，却未必能稳拿，风险太大。”
“来咱们外村武馆，就是想找个稳妥的路子，确保能拿到名额。”
“她父亲早就找过我，把她安排在这儿修炼，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次大比。”
郝松苦笑一声。
“说白了，就是‘为了这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高杰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其中竟有这么多门道。
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可武举向来是男人的事，女子怎么也能参加？我为了武举准备了这么久……”
郝松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大夏内忧外患，北边有蛮族蠢蠢欲动，南边又有流民作乱。”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选拔人才早已不拘一格。”
“只要能通过考核，女子一样能参与武举，入朝为官，甚至领兵打仗。”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早已不似开国之初那般，把规矩定得死死的了。”
“再说，前朝又不是没有巾帼将军的例子。”
高杰闻言，直接沉默了。
他想起近来街头巷尾的传闻，说邻近的几个州府都有民变的迹象，连高泽县的卫所都调了不少兵过去。
而北边的蛮族也没安好心，时常在边境挑衅。
这般局势下，朝廷急着招揽人才，放宽选拔限制，倒也说得通。
“可是……”
高杰眼睛一转：
“小薇师妹家族如此能力，为何还非得和我们平民抢路子？”
“直接走上面的关系，将其安排进兵部不就可以了？”
“愚蠢！”郝松见自己弟子冥顽不灵，只能低声喝道，“他们家族能力再大，难道还真能通天不成？”
“一旦被政敌抓住把柄，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如走现在这条正规路子好？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高杰心里那股不甘劲儿，还是压不下去。
他沉默半晌，猛地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服气：
“可是师父，我前几日刚突破到炼筋境！”
郝松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炼筋境？何时的事？为何未曾说起？”
高杰没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双臂微微运力。
霎时，他臂间筋络绷起如张满的弓弦，强韧尽显。
身形极掠，抬手间指尖快似流电。
手指甫一接触木桌，便已在坚木上留一道浅痕。
筋络强韧，身捷影疾，出招迅猛。
这正是炼筋境的特征。
郝松定定看着那道划痕，缓缓点头：
“确实是炼筋境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杰儿，我知道你憋着一股劲。”
“上次输给飞龙武馆的苏严，你就一直想在大比中挣回脸面。”
“可形势如此，由不得咱们。”
郝松语气沉重了些。
“四大家族代表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别说你我，就是县太爷见了他们家族的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郝松叹了口气。
“他们开口相求，我怎能不应啊……”
高杰却垂头不语。
郝松见他这模样，心里也软了下来，叹了口气：
“罢了，黄薇的父亲许了我些好处，自然不会忘了你。”
“等大比你输给黄薇后，我会给你相应的安排，保你不亏。”
高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抬头追问：
“师父，是什么好处？”
郝松眉头一皱。
高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头。
一时之间，屋内鸦雀无声，气氛骤冷。
高杰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良久，郝松才缓缓开口：
“纹银一百两，再加五根斑斓猛虎骨。”
高杰一怔。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一百两纹银，足够他购置不少修炼资源。
而五根虎骨，更是能助他稳固炼筋境的修为！
可郝松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心头一跳。
“对方还许诺事成之后送四名美婢，到时候，你可选择一人。”
美婢！
四大家族出手，怎能寒酸？
哪怕姿色离小薇师妹绝对要差得远，但估计也是他平日里难以企及的存在！
这条件早已大大超出他的预期，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师父放心！”
高杰再也没有之前的不甘，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弟子一定为小薇师妹扫清所有对手，确保她能顺利晋级！”
说完，高杰强压着狂喜，心中暗自腹诽：
“剩下的三名美婢，师父这副身子骨能消受的了吗……”
高杰话刚说完，郝松便摆了摆手，接过话茬：
“我已经摸清了所有参赛者的实力，为黄薇安排好了一路的对手。”
“如此，便可确保她，可以顺遂地与你在比赛中回合。”
“到时候，你放水即可，记得不要演得太过明显。”
高杰赶紧应诺。
“至于你，对手也可以先行挑选，优先级在其他武馆和李门之前。”
郝松补充道。
“当然，以你炼筋境的实力，碰见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高杰却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之前答应冯昆的事。
话说，他能够突破到炼筋境，有不少功劳都要归功于冯昆上次给的虎骨。
本来以为那虎骨品质一般，没想到却极为上乘！
炼制成的淬体汤，也让他的气血突破了瓶颈，这才冲关成功。
只要自己在大比中重创林凡，对方还会给自己十根同样的虎骨！
“师父，弟子确实有想碰见的对手。”
郝松没多想，挥了挥手：
“可以，告诉我名字即可。”
“不过，还有几日大比就开始了，你好生休整，把状态调到最佳。”
“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输给了不该输的人！”
“弟子明白！”
高杰恭敬地应下。
退出房间后，高杰越想越觉得畅快。
虽然不能直接拿到免于县试的名额，但这次大比的报酬已然丰厚！
一百两纹银、五根虎骨，还有一名美婢！
更别说除掉林凡后，冯昆还会给剩下的虎骨。
这么算下来，他不仅能稳固境界，还能得到不少好处。
倒也不算亏。
高杰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该怎么享用“美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