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院里的井台,蹲坐着,尾巴绕在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屋里忙碌的松鼠群,偶尔舔舔爪子。
松鼠们呼哧呼哧地干着活,在屋里屋外到处窜。
半小时后。
屋子里已经焕然一新。
梁上的蛛网消失了,桌面窗台一尘不染,地板上的积灰被扫到门口堆成一堆。
那些原本杂乱堆在书架上的书,被松鼠们重新整理过,按大小高低排列,整整齐齐。
大松鼠的小鼻子一抽一抽,跑到常亮面前,再次作揖:“大、大王……您看看,还、还成吗?”
常亮走进屋。
他伸手在窗台、桌面、柜顶抹了一把,指尖只有很淡的灰尘。
低头看地板,那些陈年的污渍虽然还在,但表面的垃圾确实清理干净了。
空气里的气味也淡了很多。
“还不错。”常亮点点头。
大松鼠如蒙大赦,小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但它立刻又爬起来,急切地吱吱吱:“那、那大王……我们能留下吗?”
常亮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厨房区域——这里有个简单的灶台和一个旧碗柜。
碗柜门关着,但门缝下有些可疑的碎屑。
常亮拉开碗柜门。
“吱——”
三只更小的松鼠从里面窜出来,惊慌失措地往角落跑。
但它们没跑远,就被外面的松鼠们拦住了。
一只母松鼠上前,“吱吱”叫了几声,那些小松鼠立刻安静下来,排成一排,怯生生地看着常亮。
大松鼠连忙解释:“这些是……是上个月刚出生的……还小,不懂事,一直藏在里面……大王恕罪!我马上让它们出来!”
它转身,对着那群小松鼠厉声“吱吱”,小松鼠们立刻排着队,从碗柜里鱼贯而出,加入到大松鼠的队伍里。
常亮数了数。
好家伙,这下不止十一只了。
连大带小,足有十四只。
大松鼠明显紧张起来,小爪子不安地搓着地面:“大、大王……我知道数目多了点……但它们吃得不多!真的!而且马上就能干活了!”
“您看,这几个小的,虽然才刚断奶,但已经会帮忙运东西了……”
像是为了证明,大松鼠扭头“吱”了一声。
两只小松鼠宝宝立刻摇摇晃晃走过来,一左一右,居然真的一起抬起一小片枯叶,颤颤巍巍地往外运。
虽然走两步摔一跤,但确实在努力。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刷屏: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松鼠宝宝在帮忙!它们真的在抬东西!】
【说真的,这么有灵性,赶走有点可惜……】
【而且松鼠多可爱啊,毛茸茸的大尾巴。】
【可是它们会不会咬坏东西?】
【松鼠主要吃坚果,不像老鼠什么都咬。】
【主播肯定有办法的,你看他那么淡定。】
常亮确实在思考。
他走到院子里,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食物。
半包饼干,一袋花生,还有两个苹果。
他把饼干掰碎,花生剥开,苹果切成小块,分放在几个干净的树叶上,然后端进屋里,放在墙角。
“先吃饭。”常亮说。
松鼠们先是愣住了。
大松鼠看看食物,又看看常亮,黑豆一样的小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大、大王……这是……”
“奖励。”常亮回应,“活干得还不错,再接再厉。”
大松鼠呆立了几秒。
“谢……谢大王!”
鼠王吱吱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它转身,对着鼠群“吱吱”几声。
松鼠们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但它们没有一哄而上,而是排着队,每只领一小块,然后退到一边安静地吃。
最小的那些鼠崽被安排在最前面,由母松鼠们帮着把食物啃得更碎,然后吐出来喂给幼崽。
狸花猫从井台上跳下来,踱步到常亮身边,仰头看他。
“真留?”狸花猫喵喵。
“嗯。”常亮也用意念回答,“它们挺可爱。”
“随你。”狸花猫甩甩尾巴,“不过话说在前头,既然你留了,就得管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它说这话时,碧绿的眼睛冷冷扫过正在吃饭的鼠群。
鼠王明显感受到了,浑身一颤,立刻转身,举起一只小爪子。
常亮微笑,“小老大说,你们要是不听管教,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鼠王立即像发誓一样吱吱叫:“不敢!绝对不敢!从今往后,我们一定严守规矩!”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会定期洗澡!真的!后山有小溪,我们天都去,身上绝对干净!”
常亮差点又笑出来。
他点点头,看向狸花猫:“谢了,小老大,今天多亏你,辛苦了。”
“客气了。”狸花猫舔舔爪子,转身朝院外走,走到篱笆边,回头看了常亮一眼,“对了,以后有事,去西边那棵歪脖子树边叫我,我听到会来,不过要带吃的。”
说完,狸花猫轻盈一跃,跳过篱笆,消失在竹林里。
常亮收回目光,看向屋里。
松鼠们已经吃完了饭,正在自觉收拾。
它们把吃剩的碎屑归拢到一起,运到门外。
松鼠王则带着两只大松鼠,正用湿树叶擦拭刚才放食物的地面。
一切都井然有序。
常亮走到屋里唯一的那张木桌旁。
他放下背包,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林业站的号码。
“喂,李站长,我是常亮。”
“对,我到3号站了。”
“一切都好,屋子挺干净的……嗯,遇到了些「原住民」,不过相处得不错。”
“放心,我有数。”
“好,明天开始正常巡护。再见。”
挂了电话,常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才有空看向手机。
直播还开着。
观看人数:一万五。
嗯?
这对吗?
常亮:“????”
他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好像是两百人,都是来看他迷路的。
弹幕已经多到看不清了,只能看到满屏的“???”和“!!!”以及各种礼物特效。
常亮把手机拿近,清了清嗓子。
“如大家所见……”常亮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3号管护站的第一天,比想象中……热闹。”
弹幕上的符号瞬间被爆炸式的文字取代:
【主播你管这叫热闹???】
【那是一群松鼠在给你打扫屋子啊!一群野生松鼠啊!】
【那只猫!那只猫怎么回事?!】
【主播你是不是会兽语?你是德鲁伊!老实交代!】
【刚才那些松鼠排队的样子我录屏了!绝对要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