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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山中有客来访
    牢山道场。

    

    帮助陈清流和郑居中牵线搭桥之后的三山九侯先生,此刻正端坐在窑口的一处炉火前,继续烧制后世流传广泛的那批本命瓷。

    

    万年前登天一役,他参与划定人族存续边界,与礼圣共定新礼,分掌人间阴冥秩序,那时便已知晓,后世必有真龙劫,必有末法忧。而这本命瓷,便是他为人间留的一线生机,是骊珠洞天这盘大棋的棋眼。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他低声呢喃,指尖微动,窑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箓,或隐或现,皆是他不传之秘。那些符箓并非用来炼瓷,而是用来遮掩天机,连三教祖师都无法窥探全貌。他要炼的,从来不是一尊两尊本命瓷,而是一批能承载气运,绑定魂魄的“容器”,是那能筛选出“一”的试金石。

    

    下一刻,他挑了挑眉头,有一位称不上故友,但能称得上故人来了,虽然是为了现在,同时也是后世那场谋划,但是两人确实很久不见了,粗略算下来有个几千年了吧。

    

    “三山九侯兄炼瓷,倒是比当年合铸九鼎时,更显沉心。”

    

    一声沉缓话音自窑室外传来,打破了整座牢山道场的寂静,却并未扰得窑火半分晃动。三山九侯先生嘴角微挑,未回头便笑道:“墨翟兄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个气?难道是墨家铸币的古模,已然备好?”

    

    来人一身玄色短打,袖口绣着墨矩暗纹,面容古拙,不是别人,正是在人间销声匿迹已经很多年的墨子。并不是世间所知的每一代墨家的领衔巨子,而是真真实实,的的确确就是墨家那位老祖,那名创下无数机关的墨翟本人。

    

    墨翟负手走入窑室,目光扫过窑中瓷坯与跳动的紫焰,指尖轻叩窑壁,那隐现的符箓随他指尖微动而明灭,笑道:“古模早已备好,此番前来,一是敲定金精铜钱的材质与符纹,二是听闻你近日耗损道蕴,将孔武侯的残魂,从外天外接引回了人间。”

    

    三山九侯先生指尖金芒未歇,目光依旧落在窑中瓷坯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孔武侯那老东西,本就该回来。登天一役他为护道统,魂飘天外万年,我不过是顺手牵了一把,让他落叶归根罢了。”

    

    在外人面前,和在孔武侯面前,对他的态度三山九侯先生肯定不会相同,不过三山九侯先生并不会说出孔武侯的真实谋划,不是三山九侯不信任墨子,而是因为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果越轻,有心之人推演的难度就会更大。

    

    至于你要问浩然天下谁闲着没事推演这些,三山九侯的答案是未必在浩然,因为万年前汉宗那名刘姓宗主,因为某些原因其相当于转世身的存在,此刻已经在青冥天下初步站稳脚跟。

    

    人间修士皆传,三山九侯先生性子沉敛,万事不萦于怀,唯有在炼瓷、布符时,才会露出几分烟火气。他与三教祖师同辈,却从不摆大能架子,唯独对“亏欠”二字看得极重。

    

    孔武侯当年为护他推演星图,被天外神灵所伤,其实这也算是两人关系的开端。

    

    而墨子,世人皆道他古板沉毅,掌墨家矩子印,却少有人知,这位上古大能性子最是古怪,好与山巅修士赌棋,输了便赖账,赢了便要讨一碗凡间老酒。

    

    墨子闻言,嗤笑一声,抬手在窑壁上敲了敲,发出“笃笃”声响,那隐现的符箓被他敲得忽明忽暗,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的诘问:“顺手牵一把?三山九侯,你当我墨家的机关眼是瞎的?引外天残魂归位,耗损的是你自身道蕴,你这般劳心费神,又是炼本命瓷,又是帮杨老头布那劳什子骊珠局,真就值得?”

    

    话音刚落,墨子就感觉被打了一下,心中直犯嘀咕,死老头心眼真小。

    

    三山九侯先生指尖金芒微顿,随即又缓缓渗入瓷坯,眼底无波无澜,淡淡道:“值得不值得,本就没有定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能为后世留一线生机,耗损些道蕴,算不得什么。”

    

    窑火依旧噼啪作响,紫焰舔舐着瓷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刻满古篆的窑壁上,与那些隐现的符箓、残留的真龙碎气相融。墨子性子古怪,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山巅修士皆怕与他打交道,却又敬他的大能实力与护民之心。

    

    他之前游历蛮荒天下,为了护一座凡间小城,与三位相当于远古王座的蛮荒大妖死战,却依旧笑着给守城的凡人分墨家造的干粮;也曾因为文庙禁止凡人学墨家机关术,当着礼圣的面,拆了文庙门口的石狮子,给几位文庙祭酒都折腾得不行。

    

    墨子撇了撇嘴,走到窑火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窑壁,指尖凝起一层墨色气罩,竟半点不惧窑火的高温,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什么‘上善若水’,我墨家不信这套虚的。我只知道,你这老东西,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忙活,当年合铸九鼎,你出力最多,最后却把功劳都推给了三教;登天一役,你拼得半条命,也没见谁给你说句公道话。如今又这般折腾自己,图啥?”

    

    “图啥?”三山九侯先生嘴角微挑,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瓷坯上的螭龙纹路,“图一个心安罢了。‘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我等身为大能,掌大道权柄,便该担起大道之责。杨老头要布骊珠局,我便帮他炼本命瓷;孔武侯该归位,我便引他回来,没有什么图不图的,不过是顺本心,尽本分。”

    

    墨子揉了揉眉心,算了,自己比起他好像好不到哪儿去,毕竟两人都是那种期盼人间可以更好的山巅大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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