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张开小嘴，把鱼肉接住。
好险。
差点露馅。
还好母亲帮她解释了。
她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在心里默默给母亲点了个赞。
妈妈真好。
夜宵吃到一半，千寻疾询问道：“对了，明天你有时间吗？”
比比东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怎么了？”
“明天你来教皇殿一趟。”
“去教皇殿做什么？”
“当然是做教皇啊。”
“嗯！真……真的让我做啊，你不是开玩笑的？”
千寻疾看着她惊讶不解的模样，笑道：“当然不是。”
“那明天就是我做教皇一天。”
千寻疾摇头，满脸认真，“不是一天，是以后都得你做。”
听到这话，比比东吓了一跳。
做一天是玩，是体验，以后做那就是真的。
“你……你不要吓我！”
“不是吓你，你真的得做教皇。”
“为什么？”
千寻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比比东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份任命文书——魂导器研究院院长任命书，受任人：千寻疾。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魂导器研究院？”
“嗯，研究院快完工了。”
“我是第一任院长，得亲自坐镇一段时间。”
比比东还是没明白：“那和你让我做教皇有什么关系？”
“我要去研究院，就顾不上教皇殿的事务，总得有人替我管着。”
比比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任命书，又抬头看了看千寻疾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我的实力也不强啊。”
“怎么不强？魂帝巅峰，放眼同年龄段，比你强的也没几个。”
“那不一样，做教皇不只要比同年龄的实力强，还要比长老强，这样才能服众。”
“可我才二十出头，实力实力没有，资历还那么浅，突然坐上那个位置，肯定有人议论。”
千寻疾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伸手握住她的手。
“谁敢议论，你就告诉我。”
“或者告诉爸，他会帮你做主。”
比比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起千道流那张威严的脸，想起他对自己这个儿媳的认可和疼爱。
如果真的有人敢议论，那位老爷子确实不会坐视不管。
可她心里还是没底。
千寻疾看出她的犹豫，继续道：“东儿，你想想，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比比东想了想：“你妻子？”
“还有呢？”
“……你的徒弟？”
“还有呢？”
比比东又想了想：“武魂殿圣女？”
千寻疾点点头：“对，圣女，圣女的职责是什么？”
比比东沉默了。
圣女的职责，她当然知道——辅佐教皇，必要时代行教皇职权，这是武魂殿千百年来传下来的规矩。
“既然做了圣女，就得担起这个责任，我相信你能做好。”
比比东看着他眼里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那股忐忑渐渐平息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我尽力。”
千寻疾脸上绽开笑容：“这才对嘛。”
他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鱼腩，递到她嘴边：“来，吃块鱼腩，补补。”
她张嘴接住，鱼腩鲜嫩肥美。
“好吃吗？”
“嗯。”
千仞雪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尾。
她看着母亲从一开始的紧张忐忑，到最后的点头应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原来这一世，母亲是这样坐上教皇位置的。
不是仇恨，不是野心，而是父亲托付，是责任所系，是夫妻之间的信任和扶持。
相较于上辈子……
她想起前世那个冰冷孤高的教皇殿，想起母亲独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时，眼里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时候的母亲，是报复天使一族才坐上那个位置的。
而这一世……真好。
夜宵吃完，千寻疾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抱着女儿在屋里转了几圈，举高高，晃悠悠，逗得千仞雪时不时“咯咯”笑两声。
玩了好一会儿，比比东从床上坐起来，朝千寻疾伸出手。
“把孩子给我吧。”
千寻疾抱着女儿走过去：“怎么了？”
“该喂奶了。”
比比东接过千仞雪，把她揽进怀里。
千寻疾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今晚这么早喂？”
比比东抬头看他，脸颊微微泛红，眼里带着几分娇嗔。
“宝宝吃饱了，我还饿着呢。”
千寻疾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眼里瞬间亮起光。
那副表情不就是要开荤的意思吗？
“好，那你喂孩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桌边，开始收拾那些吃完的碗筷，动作比平时麻利了不少。
千仞雪窝在母亲怀里，听完这段对话，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母亲还饿？
刚刚不是吃了那么多卤肉和香辣鱼吗？
奇怪。
母亲现在这么能吃了？
身为上辈子母胎单身的千仞雪，显然没有明白话里的意思。
“宝宝，喝奶了。”
比比东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千仞雪眨眨眼，把那些疑惑暂时抛到脑后。
管他呢，反正母亲饿了就再吃点，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张开小嘴，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千仞雪满足地眯起眼睛，专心致志地吃着。
吃饱后，比比东靠在床头，把千仞雪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小后背。
“睡吧，小雪，睡吧——”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往常这个时候，女儿吃完奶就会犯困，眼皮打架，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可今天——
比比东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
千仞雪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清亮得很，没有半点困意。
“怎么还不睡？乖，闭上眼睛。”
千仞雪眨了眨眼，依旧精神抖擞地看着她。
心里默默腹诽：我不困，母亲真当我是猪啊，吃了睡睡了吃？我也是有思想的好吧。
比比东又哼了一会儿歌，拍了一会儿背，女儿依旧毫无睡意。
她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哭笑不得：“你今天怎么了？精神这么好？”
千仞雪冲她眨了眨眼，心中暗道：我就是精神好，你们那么想让我睡觉是做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千寻疾穿着寝衣走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孩子睡着了吗？”
“没有。”比比东无奈地摇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精神好得很，怎么哄都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