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缩着小脖子,却还是倔强地喊:
“臭爸爸!臭爸爸!就是臭爸爸!”
千寻疾笑着把女儿举起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那你是谁?臭爸爸的女儿?”
千仞雪被晃得“咯咯”直笑。
“我系小雪,千仞雪。”
“谁的小雪?”
“哈哈哈……爸爸的。”
闻言,千寻疾把她放下来,重新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对,你是爸爸的小雪。”
“爸爸。”
“嗯?”
“我想妈妈了。”
千寻疾低头看着女儿,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很快。”
千仞雪点点头,“我想出去。”
“好,那出去看看外公外婆他们做什么吧。”
千寻疾抱着千仞雪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院子里却亮堂堂的。
因为比大山挂了两盏新研发的魂导灯,白炽灯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小院。
院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个菜篮子和一个木盆。
柳秀兰正蹲在木盆边洗菜,比大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块肉,正仔细地切着。
院子另一角,比比希抱着灵鸢,正腻腻歪歪地说着什么。
灵鸢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笑,时不时锤他一拳。
比比希也不躲,反而凑得更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惹得灵鸢又是一阵笑骂。
比大山抬头看见千寻疾,道:“睡醒了?”
千寻疾抱着女儿走过去,点点头:“嗯,刚睡醒。”
他看着那堆食材,主动请缨:“今晚我来煮菜吧。”
“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行,今晚交给你了。”
柳秀兰在一旁接话,看向自己儿子:“小希,你也去学学。”
“都要当爹的人了,连个菜都不会做,以后媳妇孩子吃什么?”
比比希正跟灵鸢腻歪,闻言抬起头。
“妈,我会煮鸡蛋面……”
“鸡蛋面能当饭吃?”柳秀兰瞪他一眼,“去去去,跟你姐夫学两手。”
千寻疾笑着看向他:“小希也一起来吧。”
“那好,我刚好想学两招。”
他走到千寻疾身边,低头看向他怀里的千仞雪。
千仞雪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突然,比比希冲她做了个鬼脸。
千仞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无聊,幼稚。
……
厨房里,灶台占了半间屋,角落里堆着柴火,墙上挂着几口黑漆漆的铁锅。
比比希蹲在灶前,往灶膛里塞柴火。
千寻疾站在案板前,拿起刀开始切菜。
千仞雪被放在一张小凳上,坐在厨房角落里,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看着比比希生火。
“舅舅,火要灭啦。”
比比希低头一看,灶膛里的火确实小了。
他连忙往里添了几根柴,又拿火钳拨了拨。
“行了行了,舅知道。”
“舅舅,柴放太多啦,会灭的。”
比比希看了看那满满一灶膛的柴,又看了看已经冒起浓烟的灶口,手忙脚乱地往外抽柴。
“咳咳——小雪,你能不能别盯着舅舅?”
千仞雪歪着小脑袋看他,一脸无辜。
“窝在帮舅舅呀。”
“你这叫帮?”
“你这是在监督!”
“舅舅就是笨,为什么你不会生火?”
“我以前是专注于修炼,所以生火的事情……”
“就是懒……”
“你才懒,玩去,别……”
比比希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感觉手上一痛。
他低头一看,千仞雪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正张着小嘴,咬在他的手背上。
虽然孩子的牙还没长全,但那几颗乳牙咬人还是挺疼的。
“哎哟!”比比希抽回手,看着手背上那排小小的牙印,“你咬我干嘛?”
千仞雪已经退回小凳上,依旧一脸无辜。
“舅舅笨,我教舅舅生火。”
比比希:“……”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千寻疾。
“姐夫,你闺女咬我。”
千寻疾正在切菜,头也不回。
“看见了。”
“那你不管管?”
“管什么?”
千寻疾把切好的葱放进碗里,“她说的也没错,你确实笨。”
比比希:“……”
他决定不和这对父女计较。
继续生火。
一阵捣腾,火终于生好了。
千寻疾把切好的食材摆好,又拿出几个鸡蛋,看向比比希。
“过来,教你做菜。”
比比希凑过来,站在灶台边。
千仞雪也从她的小凳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千寻疾脚边,仰着小脸看。
千寻疾先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一磕,单手把蛋液打进碗里。
“韭菜煎蛋,先打蛋,搅匀,再放韭菜,加盐。”
他把碗递给比比希:“你试试。”
比比希接过碗,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用力一磕。
“啪!”
蛋壳碎成几瓣,蛋液混着碎壳掉进碗里。
比比希愣愣地看着那碗“蛋液拌碎壳”。
千寻疾沉默了一秒。
“重来。”
千仞雪在一旁“咯咯”笑起来。
“舅舅笨!舅舅笨!”
比比希瞪她一眼,开始挑碗里的碎壳。
接下来是花生炖猪蹄。
千寻疾把焯好的猪蹄放进锅里,加入花生、姜片、料酒,加水没过食材。
“大火烧开,转小火炖一个时辰。”
他盖上锅盖,“这个简单,你看着火就行。”
比比希点点头,蹲在灶前看火。
千仞雪也蹲在他旁边,一大一小,排排蹲。
“舅舅,火小啦。”
“知道。”
“舅舅,火太大啦。”
“知道!”
“舅舅,锅冒烟啦。”
比比希跳起来,掀开锅盖一看——水烧干了。
他手忙脚乱地加水。
千寻疾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
“你确定要让灵鸢吃你做的菜?”
比比希讪讪地笑:“意外,意外。”
姜葱炒鸡,千寻疾亲自上手。
热锅冷油,爆香姜葱,下鸡块翻炒。
鸡肉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满了整个厨房。
千仞雪站在灶台边,仰着小脸,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好香。”
千寻疾瞥了她一眼,嘴角扬起,“馋了?”
千仞雪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鸡块。
“别急,等会儿就能吃了。”
千仞雪又点点头,但眼睛还是没离开锅。
比比希在一旁看得好笑:“小雪,你是不是属小狗的?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
千仞雪转过头,瞪着他,“舅舅才属小狗。”
“我属虎的。”
“那就是大笨虎。”
比比希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千寻疾在一旁摇头失笑,菜快出锅时,千寻疾让比比希来放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