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希拿起盐罐,小心翼翼往锅里撒。
“够吗?”
千寻疾看着那锅菜,沉默了两秒,“盐放多了。”
“啊?”
千仞雪在一旁接话:“舅舅笨!”
比比希低头看她,“晚上别吃我做的菜。”
“就吃,你不给我吃,我就叫外公外婆把你赶出去。”
比比希:“……”
千寻疾站在灶台边,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哭笑不得。
一个要做爸爸的人了,能和一岁不到的孩子斗起来,也是没谁了。
“行了行了,”
他拍拍比比希的肩膀,“菜咸了加水,淡了加盐,这锅多放点水煮煮就行。”
比比希松了口气,连忙往锅里加水。
千仞雪还站在一旁,小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比比希瞥她一眼,小声嘀咕:“等你长大了,看舅舅怎么收拾你。”
千仞雪听见了,仰着小脸回他:“窝告诉舅妈,你欺负窝!”
比比希:“……”
夜色渐深,屋里灯火通明。
比比希端着一大托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忐忑。
托盘上摆着五六盘菜,韭菜煎蛋、花生炖猪蹄、姜葱炒鸡,五指毛桃鸡汤,还有两盘时令青菜。
“来来来,大家尝尝我做的菜。”
柳秀兰和比大山已经在桌边坐好了,灵鸢也挨着比比希的位置坐下。
千寻疾抱着千仞雪走过来,把女儿放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
千仞雪太小了,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着地,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比比希殷勤地给每人递上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大家。
“快尝尝快尝尝!”
比大山第一个动筷,夹了一筷子姜葱炒鸡,送进嘴里嚼了嚼。
他点点头,含糊道:“嗯,还行。”
柳秀兰也夹了一筷子韭菜煎蛋,尝了尝,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还不错,就是盐稍微多了点。”
“第一次做能这样,挺好了。”
比比希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谦虚两句,忽然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舅舅,这个蛋太咸了。”
“还有一点点糊。”
她又指了指姜葱炒鸡。
“这个鸡好吃,但不是你做的。”
闻言,比比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人小鬼大!”
“窝说的是实话呀。”
灵鸢在一旁笑出了声,伸手拍拍比比希的肩膀。
“行了行了,小雪这是言语犀利,一句话就戳中你的心。”
“哎……你也帮着她说话?”
灵鸢挑眉:“我帮理不帮亲。”
比比希:“……”
柳秀兰笑着摇摇头,拿起筷子,给灵鸢和千仞雪各夹了一只鸡腿。
“来,你们俩多吃点,多补补。”
灵鸢愣了一下,连忙道:“谢谢妈。”
柳秀兰意外的看着灵鸢,然后她笑道,“谢什么?一家人。”
灵鸢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啃鸡腿,没再说话。
千仞雪捧着那只比她拳头还大的鸡腿,小脸上满是认真。
“谢谢外婆。”
柳秀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乖,慢慢吃。”
千仞雪低头啃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这时,千寻疾询问道,“明天要不要去抓鱼?”
比比希眼睛一亮:“可以啊,我也想吃鱼了。”
“窝也去!窝也去!”
比比希看着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
“你去?那河里的鱼可大了,比你还大!它们会一口,把你吃掉!”
他张开双手,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千仞雪看着他,面无表情随后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
闻言,全家人愣了一秒,然后每个人都笑出声。
比大山毫不客气的说道:“被外甥女说幼稚。”
就连千寻疾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人小鬼大,就喜欢气舅舅。”
比大山笑够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感慨道:“这小丫头,长大了不得了。”
柳秀兰点点头,眼里满是慈爱。
“随她妈,聪明。”
千寻疾暗道,随她妈……也随我。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院子里,千寻疾把一大盆温水放在院中央,招呼道:“小雪,来洗澡了。”
千仞雪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站在盆边,仰着小脸看父亲。
“我自己洗。”
“你洗不干净,等长大了你再自己洗。”
随后,千寻疾三两下把她剥成一只光溜溜,随后放进盆里,温水刚好没过她的小肚子。
千寻疾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软布,帮女儿擦背。
“舒服吗?”
“嗯~”
千仞雪小脑袋仰着,看着头顶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真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在天鹅绒上。
远处的稻田里传来蛙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近处的草丛里有蛐蛐在叫,吱吱吱的。
千仞雪靠在盆边,任由父亲给她洗澡,小脸上写满了惬意。
一旁洗完碗的柳秀兰说道:“我进去收拾收拾,你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