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点点头,继续给女儿擦背。
洗完澡,千仞雪被裹进一条柔软的大毛巾里。
千寻疾抱着她,又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星星,听着虫鸣蛙叫,直到小家伙开始打哈欠。
“困了?”
“嗯……”千仞雪揉揉眼睛,声音含糊。
千寻疾抱着她回到房间,把她放在铺了竹席的床上。
竹席凉丝丝的,躺上去很舒服。
千仞雪翻了个身,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
千寻疾躺在她旁边,侧过身看着她。
“在这睡得习惯吗?”
千仞雪点点头:“习惯。”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爸爸,窝的出生……是好事还是坏事?”
千寻疾不解的看向女儿,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认真。
“当然是好事。”
“是我们全家人的好事。”
“那妈妈……不会讨厌我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千仞雪想了想,总不能说怕比比东去杀戮之都受到影响而讨厌自己吧?
随即,她奶声奶气地开口,“因为妈妈太久没看到我了……我怕生疏了。”
“怎么可能?妈妈最喜欢的就是小雪。”
“她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快快长大,想回来抱你。”
“真的吗?”
“当然了,不要多想,知道吗?”
千仞雪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那一点点不确定慢慢散去。
她点点头,“嗯。”
千寻疾又问:“要喝奶吗?”
千仞雪摇摇头:“我长大了,不喝。”
“长大了也可以喝啊,想吃蛋糕吗?”
千仞雪露出疑惑的表情,“那是什么?”
“好吃的。”
“那口感又软又甜,还可以做冰糕,凉凉的,甜甜的。”
闻言,千仞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但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等妈妈回来再吃。”
“好,那就等妈妈回来,刚好可以庆祝妈妈回家。”
千仞雪点点头,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睡觉吧。”
千寻疾拿起旁边的竹扇子,给女儿扇风。
扇子摇动,带起一阵阵凉风。
千仞雪躺在竹席上,感受着那凉丝丝的风,眼皮越来越重。
很快,呼吸变得平稳。
千寻疾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手里的扇子却没有停。
一下,一下,一下。
他想起女儿刚才问的那句话——“我的出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让她明白——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事。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柳秀兰就起来熬粥了。
等到大家都起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配上昨晚剩下的几盘菜。
简单,但管饱。
比大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几口粥,抬头看向千寻疾和他怀里的千仞雪。
“带小雪出去的时候要小心。”
千寻疾点点头,“爸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千仞雪正捧着她的小碗,用小勺子舀粥喝,听见这话抬起头,奶声奶气地保证。
“姥爷,我会乖的。”
比大山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好好,小雪最乖了。”
吃饱喝足,四个人准备出发。
千寻疾抱着千仞雪,比比希扛着两根鱼竿,灵鸢拎着一个小竹篓,一行人浩浩荡荡朝村外走去。
路上,几个村民正弯着腰在插秧,裤腿卷得高高的,泥巴溅了一腿。
比比希看着那些插秧的人,忽然感慨起来。
“以前小时候,我也跟着爸妈下过田。”
千寻疾看他一眼:“你?”
“怎么?姐夫不信?”
“那时候我才七八岁,我踩进水田里,泥巴一下子没过小腿,拔都拔不出来。”
他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做了个拔腿的动作,逗得灵鸢直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摔了。”比比希一脸无辜,“整个人趴在水田里,浑身是泥,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妈笑得直不起腰,爸说我像只虫子在蠕动。”
千寻疾笑着问:“那时候种田很辛苦吧?”
比比希点点头:“辛苦,起早贪黑的,弯腰插一天秧,晚上腰都直不起来,但是也有趣。”
灵鸢问:“那现在爸妈还种吗?”
比比希摇摇头:“都不在家了,还怎么种?”
“那田不就荒废了吗?”
“租给邻居种了。”
“一年五个银魂币,不算多,但总比荒着强。”
灵鸢点点头,若有所思。
四人说着话,很快来到村外的那条河边。
这是一处浅水湾,水质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鱼游来游去。
岸边有几块平整的大石头,是村民们洗衣服用的。
不远处有一条分流,引着河水往稻田方向流去。
千寻疾抱着千仞雪走到河边,看着这片熟悉的水域,眼里露出怀念的神色。
“没想到时隔两年,又来了这里。”
“爸爸来过?”
千寻疾点点头,“嗯,上次和你妈妈来这儿捉鱼。”
“妈妈也会捉鱼?”
“会啊,你妈妈可厉害了。”
随后,比比希把鱼竿架好,扭头看向千寻疾,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姐夫,咱俩比比?看谁第一个有货!”
千寻疾挑眉,嘴角微微扬起,“行啊,输了怎么说?”
“输了……”比比希眼珠转了转,“输了今晚做饭洗碗全包。”
“成交。”
两人同时把鱼线甩进河里,坐在岸边,眼睛看着水面。
灵鸢拉着千仞雪的小手,走到旁边一棵大柳树下。
树荫浓密,凉风习习,比太阳底下舒服多了。
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颗山枣和一包瓜子,递给千仞雪。
“来,小雪,我们在这儿吃,让他们晒着去。”
千仞雪接过山枣,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小脸都皱了一下,然后又啃了一口。
灵鸢嗑着瓜子,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这俩人,还真较上劲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小时过去了。
河面上,那两根鱼竿纹丝不动。
比比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向千寻疾。
千寻疾依旧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晒的不是他。
“姐夫,你不热吗?”
千寻疾瞥了他一眼。
“热?这算什么?”